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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山河不倦
    云无恙:「呜!」


    钟离昧:「……」


    裴折暂时抛弃了御用坐骑小黑,火急火燎跑回桥堤。


    地面湿滑,全是踩踏出来的泥泞脚印,辨不清楚足迹,裴折弯腰撑着膝盖,重重地吐出一口热气。


    到底把人给弄丢了。


    淮水上的画舫依旧稳稳停在原处,画舫上轩窗昏暗,里头没有半点灯光透出,在沿岸花灯的照耀下,显得有几分寥落。


    帮忙照看小黑的客栈在淮水南岸,他们下榻的来福客栈在淮水北岸,可以从岸边能上画舫,直接到对岸,然后再去来福客栈,距离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裴折自言自语:「多吹一会儿风,该不会受冻吧?那病弱的样儿,脱衣服纯属脑子有病。」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裴折随手顺了一盏荷花灯,慢悠悠地往客栈踱步。


    云无恙好奇道:「公子,你落什么东西了?」


    裴折恹恹的:「一只顶顶聪明的……长尾雀鸟,总憋着些坏心思,不太讨喜,但长得不错,通体雪白,唯有嘴是红的,娇气,金贵,身体弱,不好养。」


    云无恙一惊:「公子你养鸟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折将顺来的荷花灯往他怀里一塞:「不是我养的。」


    「不是你的,那你说是你落下的?」云无恙轻声劝道,「我朝可有律例,盗窃按律当罚,公子你可万万不能知法犯法。」


    裴折将那盏荷花灯又捞回自己手里:「那鸟野生的!」


    他说完就不搭理云无恙了,将二人甩在身后。


    云无恙有些委屈:「公子变了。」


    钟离昧:「?」


    云无恙为自己拘了把辛酸泪:「他以前从来不会吼我的。」


    钟离昧沉默片刻:「从来不?」


    云无恙面不改色心不跳:「总之次数很少!」


    钟离昧:「……哦。」


    裴折到了客栈,找了一圈没发现之前摆在门口的桌子,客栈打了烊,只留一个小伙计在里头看店打扫,不是之前那个。


    「客官要住店?」伙计热情发问。


    裴折摇头:「我是之前将马留在此处看管的人,劳烦帮我把马牵出来。」


    那伙计一脸疑惑:「客官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里不看管东西。」


    裴折骤然抬头:「你说的话是真的?」


    伙计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脸色吓了一跳:「您搁外头随便拉个人打听打听就知道,我们这客栈开了好多年,从来不帮忙看管什么东西。」


    裴折面色难看,那伙计以为他是丢了马心情烦闷,安慰道:「客官别担心,马这种东西识途,我陪您一块找找,丢不了。」


    裴折按了按眉心:「有劳了。」


    倒没费多大的劲儿,两人很快找到了被拴在不远处树上的三匹马,伙计回了客栈,裴折沉默不语,牵着小黑和另外两匹马往回走。


    过了桥,到淮水北岸,然后一路回到来福客栈,他已经基本整理好了心情。


    裴折对此早有预料,只是在懊恼,自己警惕性都没了,轻易就被幕后之人给迷惑住了。


    将马交给来福客栈的伙计,裴折掏出钱袋,让他帮忙去请个大夫,然后一个人坐在柜檯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掌柜聊天。


    来福客栈是淮州城最大的客栈,裴折陪同太子来到此地微服私访,没有表露身份,客栈掌柜的见多识广,能看出他们身份不俗。


    掌柜给他倒了杯茶:「先生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裴折从下午太子被绑走就开始奔波,到现在没喝上一口水,也顾不得大晚上喝茶睡不着觉的事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是遇到点麻烦。」


    掌柜看出他不想细谈,也没多问:「怎么没见昨儿个和先生一块的公子,他今晚不回来的话,我就让伙计关门了。」


    裴折听出他说的是太子,事关紧要,他并未将太子失踪一事宣扬出去,拿着信和棋子后就去找知府大人了。


    「他今晚不回来了。」裴折摸出一直带着的信,「留了书信,说要出去逛两天。」


    掌柜笑道:「逛逛好啊,我们淮州城玩乐地方可多了,能逛上好几天,我道那位公子打扮得亮丽要作甚。」


    打扮得亮丽?裴折略一敛眸:「你——」


    「掌柜的!」


    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裴折的话。


    左屏抱着几件衣服从二楼下来,那堆衣物眼熟,尤其是其中一件滚金边的织云锦外袍。


    左屏将那衣物递给掌柜,又掏出一袋子银两放在桌上:「这衣裳料子特殊,劳烦掌柜帮忙请个懂门的洗衣娘清洗,再打几桶热水送到二楼天字九号房,最后请个医师,银两在这里。」


    「行,衣物放这里吧,我赶明找洗衣娘,热水马上送到,正巧这位先生也要请医师,伙计已经去了。」掌柜的看了看柜檯上的钱袋子,「客官给的太多了,用不了。」


    左屏面无表情:「剩下的是给掌柜的。」


    裴折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台面,在他手下,放着刚才掏出来的信。


    左屏循声看过去,在信上瞟了一眼,没跟他打招呼,转身上了楼。


    掌柜掂了掂钱袋,找人给楼上送热水,边走边嘀咕:「半夜发财。」


    裴折暗自唏嘘:好一个财大气粗的天下第一楼,出手阔绰,金陵九他娘的还是个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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