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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野生芦苇
    「我以为这里是洗手间,对不起。」赵缦缦双颊泛红,低声说道,「原来不是,这是什么地方?」


    盖克兰扶她起身,检查她的手肘,「这是盖克兰山的控制中心,山内资源採掘数据在这里汇总。」


    「噢」,赵缦缦摸了摸酸痛的手腕,又低声问道:「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嗯。走吧,我们回将军府。」盖克兰扶着赵缦缦走出控制室,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全息屏幕,忍不住眉头一皱。


    走到铁门旁,盖克兰发现赵缦缦的腿有一些不灵活,便一把抱起了她的身体。


    「暧!我可以自己走。」


    「听话。」


    影一站在电梯口,目送他们进电梯离开,眼神变得凛冽警惕。他走进控制室,打开手腕信息器内的屏幕修复,很快全息屏幕全部点亮,回到最初的状态。


    信息器显示「技术复盘」,空中又弹出一块小型屏幕,上面闪着无数个红点,那是感应器。


    感应器开始模拟人体感应路径,在监控发出警报的前六秒,有一个人进入这间房,先是碰到右侧的椅子,椅子一翻滚,撞上了屏幕右下角的监控视频。


    随后,这个人重心往前,倒地之前,一只手触碰到了屏幕下方的应急关闭按钮。按照赵缦缦的身高,这个路径是可行的。


    这个过程总共九秒钟,视频暴露时间是三秒钟。但恰恰是自己最慷慨激昂,发表惊人语录的时候。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影一心头一沉。这句话,可大可小。


    他转身走到门口,用眼神扫视着休息室和控制室两道门,重新技术复盘。时间往前推了十秒钟,一个人从休息室走出来,在大厅转了几秒钟,又走到控制室门口,推开了门。


    整条路径没有任何问题,完美得就像,它真的只是一场不小心闯入的意外。


    影一找来十八,在控制室的门上装了一道双重锁,即影主和自己都同意才能打开。


    装完锁后,他在信息器发送一条:「技术复盘暂时没有疑问,我装了双重锁。」


    最后六个字,可以看出影一已顾不上含蓄提醒,只差直接说:「少带赵缦缦来。」


    少将军府内,盖克兰抱着赵缦缦走进了大厅,将她放在主榻上,「别逞强,还是让我检查一下。」


    「你又不是医生。」赵缦缦盯着单膝跪地的盖克兰,揶揄道:「刚刚怎么不让影三检查?」


    盖克兰将她的长裙往上一掀,纤细修长的双腿露了出来,泛着白皙柔和的光,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道:「那可不行,男女有别。」


    赵缦缦「噗呲」一声笑道:「在医生眼里,男女都一样,都是病人。」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盖克兰一眼望见膝盖处,有好几块淤青,鼻腔一酸,小声道,「你看,都摔青了。」


    赵缦缦伸手覆在盖克兰的脸上,安慰道:「没关系,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盖克兰将脸凑近膝盖,对着淤青吹了好几口气,再轻柔地将滚烫的手掌心覆在淤青上,「这样好点吗?」


    赵缦缦心里一痛,「奥托——」


    「嗯?」盖克兰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淤青上。


    「在山巅再加一副棺木吧,如果你死了,我陪你。」


    盖克兰一惊,猛地抬头,「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能——」


    一秒钟后,他倏然站起身,退后了两步,双眼变得通红,「你——我不允许!」


    「为什么?」赵缦缦抚平裙子,站起身,「为什么不能?你不是总说我不爱你吗,现在我证明给你看,我愿意以死相随。」


    只要我完成了国家交代的任务,我愿意随你而去。


    盖克兰转过身,嵴背僵硬,「那是我不敢想像的事情,你的死亡是我不敢想像的事情,哪怕我先入土,我也难安——」


    赵缦缦冲上去,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滚烫的背上,「在西古,你们讲究『我不要你为我死,我要你为我活』。」


    「但中古有句诗,你听好——」


    赵缦缦松开他的腰,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乌黑的眼珠写满坚毅:「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盖克兰瞳孔一震,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仍被赵缦缦脸上的决然所震撼。


    「这句诗的意思是,生的时候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死后和你同一副棺木。我们永远不分离——」


    盖克兰深手摸着她的脸,心痛道:「缦缦,我生来便是有使命的,但你不同,你不同。」


    「没有人生来有使命,这一切都是个人选择,是你选择战死,难道——不可以有更好的结局吗?」


    「更好的结局?」盖克兰疑惑道:「比如呢?」


    「比如、比如尽力而为,比如弃甲投戈——」


    「不可能!缦缦,为什么我要弃甲投戈?!我是一个军人,我爱我的国家,我愿意为它献出生命。我宁愿慷慨赴死,绝不可能投降!」


    盖克兰一边后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缦缦,我在你眼里,难道像是一个胆小懦弱,临阵脱逃的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赵缦缦心里有万千语言,却难以开口,只好搂紧他,「奥托,我和你一样,只是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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