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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野生芦苇
    这是一座仿造中古明期的宫殿建筑,屋顶两侧如双翼展开,尖角往上形成一道优美柔和的弧线,棕黄色屋瓦居高临下地俯视院落。两根巨大的木柱,衬之以青绿点金。墙上铺设两面雕镌花镂的大窗,精美秀丽。


    赵缦缦在一张圆腿梨春凳旁,蹲下了身体,她用袖子轻轻将雪印抹去,虽然只是一件仿制品,可她却十分爱惜,它有中古国的记忆与温度。


    木凳旁,有几棵暗夜开放的花朵。赵缦缦认得,它叫做鸳鸯七,能在冰雪里傲然怒放的花不算多,鸳鸯七算是一种。


    赵缦缦眼神逐渐冰冷,脸上笑意全消。


    可惜的是,这座美丽宏伟的仿古建筑,披着一件高科技外衣。从屋顶至地面,从立柱到植物,无数感应器、信号屏蔽器、反追踪器以及隐形摄像头,正在360度全天候地旋转扫视,向主人反馈任何陌生气息的侵入。


    主机,要么在盖克兰的卧室,要么在这座屋子里,某个隐秘的地方。可以肯定的是,建筑内部没有安装摄像头。


    感应到窗边传来的强烈视线,赵缦缦微微一笑,抚了抚冰冷的花朵,依依不捨地穿过院门,离开了。


    一大早,盖克兰刚从卧室走出来,便见到大门外的一道身影正用手腕上的信息器,刷门禁系统。


    「滴」一声,赵缦缦一只手提着银色保温箱,一只手推开了木质大门。一抬眼,便见到盖克兰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她快速低下头,轻声喊道:「少将军。」


    盖克兰面无表情,刚想点头,对方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未着上衣,僵硬的身体在原地杵了几秒钟,才返回了卧室。


    十分钟后,盖克兰穿戴整齐,出现在了餐厅。


    盯着餐桌上的早餐,这半个月以来,每天的食物似乎都不带重样。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赵缦缦,这么小的脑袋,哪里装得下这么多花样。


    「你不是厨师学徒吗?怎么会做这些东西?」盖克兰忍不住问道。


    「我以前在中古,是协会的成员。」


    「美食协会?还有这种组织?」盖克兰不屑一顾地拿起餐叉,「简直是浪费精力。」


    「不是的,美食不仅可以填饱肚子,还可以缓解焦虑,治癒伤痛。」


    「噢?那照你这么说,受伤了不用去医院,直接去见厨师就行了?」盖克兰斜睨了赵缦缦一眼。


    「……」赵缦缦咬了咬唇,轻声答道:「少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盖克兰嘴里嚼着一块金枪鱼比萨,味道怪异却颇有余味。赵缦缦每天花心思做所谓的美食,是为了讨好自己。这几天他一直暗地里观察她的举动,但除了对方想家的心思,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只好换一条了。


    这时,赵缦缦忽然开口道:「我早上收到了升职通知,谢谢少将军。」


    「既然你是厨师工作,理应升为三级。」盖克兰捧着白色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赵缦缦见他已用餐完毕,便收起了桌面上的空碗碟。


    盖克兰站起身,并未离开。他的视线停留在如白玉般,修长柔软的手指,正在将碗碟一个个放进洗碗机,他问道:「你真的想再见你的父母吗?」


    听到「父母」一词,赵缦缦手里的圆碟忽然掉落在地,「啪」一声,她的身体一惊,慌忙蹲下来去收拾残片。


    「用清扫器!」盖克兰话音未落,对方的手指便被残片割伤,血流如注。


    盖克兰急速走到赵缦缦身边,抓着她的手腕,刺目的红色液体从一道近一厘米的伤口里,沿着白皙的手指缓缓往下流,他怒喝道:「你故意的?!」


    赵缦缦抬起泪眼,哽咽道:「我想,我想见他们。」


    盖克兰抓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沖洗,赵缦缦疼得缩了缩手,盖克兰却固执地不松开。


    「我想,我想见他们。」赵缦缦唯恐他没有听到,重复了一次自己的愿望。


    盖克兰将她拉到大厅,走到柜子前拿出消毒剂,直接往上面一喷,再将消毒胶布往上随意一贴。一秒钟后,像是烫手山芋后甩开她的手,身体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坚实的背影,仿佛怒意依旧未消。


    赵缦缦绕到他的身前,乞求道:「少将军,你就通过北极航道送我回去,行吗?」


    听到这句话,盖克兰才转回身,说道:「不可能,从那个入口进来的人,没有活着离开西古的人。」


    「你们审讯、调查了我,没有问题不是吗?我发誓,我不会把这里的一切告诉任何一个人。」


    「发誓?」盖克兰冷笑一声,说道:「是你太天真,还是我们太天真。」


    赵缦缦双手捂着脸,轻声啜泣起来。


    盖克兰听着这样扰乱心神的哭声,径直走进了卧室,丢下一句「回去!」


    听到这句逐客令,赵缦缦回到厨房,拿出清扫器将碎片一一收集好,放入垃圾粉碎机,再开启洗碗机。


    做完一切,她径直离开了。


    路上,赵缦缦撕掉手上的胶布,丢进了路边的智能垃圾箱。她盯着手指上那道鲜红的伤口,撇了撇嘴:「哼!居然不送我去医院,冷血无情的男人。」


    仿佛为了安抚这道伤口,赵缦缦用嘴对着它,吹了好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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