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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嘆今朝无酒
    「千鹤。」


    他叫住我。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他说,「没有完成保护好带土的约定……抱歉。」


    我轻笑,「同样失职的我,才没有资格听你说这句话啊。」


    姑姑保护不了侄子,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老师去保护好弟子呢?


    xx


    昏暗烛火摇曳的南贺神社之内,卡卡西像是罪人一般,跪坐在一群人面前,低垂着头等待着「审判」。


    同伴的逝去,让这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内心,缠绕上了不可消去的阴翳。原本不属于他的眼睛,也在他的眼眶中发出阵阵的灼热,将他紧绷的精神愈发推向黑暗深渊。


    整个神社寂静的不像话,从宇智波的族长说完那句话之后,神社内的所有人就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他连其他人的呼吸都听不到。


    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声音大到可怕。


    富岳大人说,「千鹤今天会来。所有的事情,交给她来解决吧。」


    千鹤。


    带土的姑姑。


    同时也是如今的他可以称得上最熟悉的,长辈。


    几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的闪现着,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永远不会冷清的饭桌,永远不会空旷的庭院……


    所有的画面,如同昨日,清晰可见。


    但却失去了温暖的色彩,只有单调的黑白。


    带土死前,一字一顿的说着,「这只眼睛送给你了,就当做是你晋升上忍的礼物……卡卡西,以后,可一定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啊……让我的这只写轮眼,代替我……」


    他握住带土渐渐变凉的手,泪眼模糊。


    那个大大咧咧,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那个努力上进,一心想要成为火影的吊车尾,就那么微笑着,空荡荡的眼眶中血泪流出。


    「真是……不甘心啊……」


    这是带土生机流逝干净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左眼的温度灼烧着他,神经突突的跳动着。


    他虚捂住眼睛。


    不甘心……


    不甘心的,何止带土。


    死掉的,为什么会是带土?


    为什么,不是他这个忍者中的垃圾。


    他没有目标,没有追求,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像他这样连在意的人都无法保护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像他这样的废物,何德何能要让带土搭上性命去救?


    他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眼睛的温度,突突跳动的神经,如同带土的心跳一般鲜活。


    这是带土的意志,他希望他活下去,那么,他便会遵从他的意志,活下去。


    他希望这只写轮眼能够闻名忍界,那么,他便代替带土,将这只眼睛的能力运用起来。


    哪怕,哪怕他根本没有资格。


    自我厌弃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但带土临死前留给他的话,却一直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倒下,即使面对着整个宇智波一族的敌视,他也可以坚持下去。


    可是即将到来的,属于那个人的审判,却让他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寂静。


    若是、若是她不允许他持有带土的眼睛呢?


    他可以在面对其他所有人的否定时,坚定的说「这只眼睛我绝不会放弃」,但如果她要呢?


    整个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他听见了安静的神社内,响起的木屐声。


    她来了。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或者说,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


    她脚步缓缓地走过来,在他的面前站定。


    她甚至没有和坐在上位的族长打招呼。


    浑身一颤,他原本挺直的嵴背像是失去了支撑,慢慢的弯了下去,仿佛要匍匐在她面前,以最卑微的姿态向她谢罪。


    但是,一只手阻止了他土下座的动作。


    讶然抬头,他用一黑一红两只眼睛,愣愣的看着这个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黑暗中的女子。


    她面色白的可怕,嘴唇却红的像是染了血。


    她蹲在他面前,抬起他下巴,轻轻地将他垂在额前的银发拨到后面。


    许久,她问他。


    「这只眼睛,你想要留下吗?」


    你能,承担得起这只眼睛所代表的一切吗?觊觎、敌视、伤害……还有,每次对镜自视时,都可能会出现的,带土的脸。


    再也无法退出写轮眼状态的那只血红的左眼,忽的流出血泪。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


    这是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甩开的包袱。


    她笑了。


    「好。」


    弯起的嘴角,红唇与白齿鲜明的对比,不知为何,让他有一种想要躲开的冲动。


    她维持着捏住他下巴的姿势,微微抬高,迫使他与她对视。


    深沉到恍若黑洞的眼睛倏地转红,他看着在血样的底色中缓缓游动的黑色,双眼微微失神。


    他听到她轻柔的问话。


    「伤害你们的人,是谁?」


    无需他开口,他经历过的一切就变成了影像,在他的背后展现给她。


    所有的一切,就连带土的眼睛在他眼眶中扎根时,他隐忍的痛呼,都毫无遗漏的传达给了她。


    「岩隐……吗。」


    他听见了几不可闻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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