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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拾伍陆柒
    画面晃晃悠悠的,其中并没有人影,只有白墙和一堆不知名的仪器。


    沈瑶川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等了好一会儿,投影屏中都没出现向少阳的身影,终于再也等不下去,催促道:「少阳?」


    又等了好一会,才传出一声嘶哑的「嗯」。


    随即是模糊的轻咳声。


    沈瑶川鼻尖一酸。


    「家属们」非常识趣地离开了,把这张病床留给了沈瑶川和向少阳的电话时光。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沈瑶川侧躺过去,再次蜷缩起来,手掌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向少阳的声音很重,说话时伴随着机器的声响:「我好想你,宝贝。」


    「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


    「我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会吓到你,」向少阳说得很缓慢,「但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沈瑶川坚持:「让我看看,我想看看你。」


    镜头转了小半圈,随着一阵晃动与调试之后,向少阳终于出现在投影屏中。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颈侧插着几乎有五六根粗细的管子。


    沈瑶川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见到的那些仪器是做什么的了,它们正在维持着向少阳的生命。


    「你……」胸口传来闷闷的钝痛,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对不起。」


    「道什么歉,我没事的。」


    「对不起,这种时候我没陪着你。」


    「肺血病要被隔离治疗,你想来也不能来的,别说这个,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瑶川紧紧盯着屏幕中的那张脸:「你说。」


    「我做了个梦,梦到我们有个小孩子,是个男孩,眼睛是灰色的,跟你长得很像。」


    「瑶川,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但我等不及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我今晚要再进一次手术室,我的心脏要换了,」向少阳道,「等我醒了还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要害怕。」


    「好。」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手术会用牵引带帮我的肋骨恢复,我两周后就能出院。」


    「好。」


    「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我在隔离的时候突然发烧,然后就昏过去了,直到今天中午才醒。」


    「我知道。」


    「宝贝,瑶川,我真的好爱你。」


    「我也是。」


    隔着遥远的距离,沈瑶川与向少阳对视着,然后笑了。


    「我见到你的师父了,还有你的师兄弟姐妹们。」沈瑶川说。


    没想到向少阳却立刻紧张起来:「你不舒服了?肚子疼了?还是腺体的问题?」


    「不是,我没事的。」


    向少阳的眉头却拧起来:「不要瞒着我。」


    「真的没事的,」沈瑶川笑笑,「你要是担心的话,等我回去,你亲自检查?」


    「未来一个月我都抱不动你了,开胸手术之后用不上力,」向少阳忽然长嘆了一口气,「我要成为不能自理的累赘alpha了,你会不会嫌我没用?」


    沈瑶川正要回答,忽然帘子被拉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医生扔进来一副耳机:「师兄,你老婆确实没事,我们证明,求求你们不要外放聊天了,秀恩爱真的吵到我们的耳朵了!」


    帘子又「唰」一下被拉上。


    沈瑶川笑起来,把耳机连好戴上。


    在耳机的作用下,向少阳的声音听起来近了许多。


    耳边响起低沉的一声:「我老婆?」


    沈瑶川蓦然红了耳尖。


    「不理我?」


    「没有。」


    向少阳却上了瘾:「老婆?」


    沈瑶川:「……嗯。」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带着一点不情愿的劲,但到底是答应了。


    「耳朵都红了,」向少阳的声音里藏着笑意,「再陪我聊一会儿,我有点困了。」


    沈瑶川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了,应了声:「好。」


    不知怎么,这会儿明明就亲眼看着向少阳,他却觉得身体对对方有着十二分的渴望。


    想要嗅一嗅那冷得呛人的信息素香味儿。


    情绪使然,他难得地软绵下来:「我好想你。」


    沈瑶川蜷缩在被子里,胸口好像被堵了什么东西,又闷又疼,即将满溢出来。


    他很想要得到一个安抚的拥抱和亲吻。


    「我也想你,宝贝。」


    沈瑶川看着投影屏,似乎触手可得,又似乎好远好远,他几乎是「呜」了一声:「你嗓子都哑了。」


    「再聊一小会儿,几句话,」向少阳说,「我现在有点不捨得放下你去睡觉。」


    沈瑶川点点头,捉住被子的一角攥在手心里。


    向少阳:「你就这么答应我的求婚了,也不做个背景调查,不怕家里有个恶婆婆等着你?」


    沈瑶川的眼睛透亮,仔仔细细地盯着向少阳看:「有吗?」


    「没有。」


    「我还没给你讲过我家里的事,我爸妈都是烈士,我5岁的时候他们就没了,6岁我被带到军方,分配给了一个叫做向文远的男人,那时他还是少校,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混日子了。」


    「他跟我有一点血缘关系,是我妈妈的兄长,我理应叫他舅舅。」


    沈瑶川:「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不仅仅是没有提起过,如果是关系很好的亲人,生活中或多或少会留下些痕迹,逢年过节的问候,互相的走访,总会有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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