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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最大最贵的一盏,就不见拿出点最强的力道。


    瞧着李锦面颊上的黑眼圈,以及那无比烦闷的模样,宋甄蹙眉:「眼下距离五月中旬,也仅剩不到两个月了。」


    宋甄抬手捏着下颚,指尖微微婆娑:「新立太子,宗庙流程定然是一个都少不了,满打满算,王爷的机会与时间,其实并不多。」


    新立储君,流程冗长繁琐,基本上从开始到结束,李锦半步都出不了宫。


    沐浴净身,祭祀仪仗,而后昭告天下,再有谢礼和受礼,最终还得拜宗庙。


    全套走下来,怎么也得有一个月。


    他思量了半晌,而后稍稍挑眉,瞧着李锦期待的模样,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帮不上。」


    李锦一滞,愣住了。


    应该怎么说,这是当头一棒的感觉。


    他自己想不出来解决法子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布局天下的男人,竟然也想不出招来。


    那是不是说,自己真的就要这么被动的,势不可挡的失去金舒了?


    见他怔愣许久,宋甄却抬手挡了下嘴角,笑了起来。


    他睨着李锦迷茫挫败的样子,伸出手指,指向跟在他们后面的另一辆马车,话里有话的说:「王爷回想一下。当日王爷若是说,一命抵一命,何琳若死,宋甄可生,王爷觉得,何琳会怎么做?」


    李锦眼眸微眯:「……支开你,在本王面前自尽。」


    宋甄浅笑盈盈,深以为然的双手抱胸,点头道:「金先生亦然。」


    「金先生心中,怕是觉得王爷身旁,要站着一个能够助力王爷驾驭江山的人。」


    闻言,李锦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金舒是怎么想的,所以才为她铸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但是,王爷给的新身份,蒙得住天下人的眼,堵得上朝中百官的嘴,可独独,金先生她骗不了她自己。」他说,「只会尸语术,日日与尸体打交道的一个寒门孤女,在王爷翻案成功的那一刻,便已经没有了成为王爷助力的能力。」


    说到这里,宋甄忽然话音一转:「但是……」


    「王爷怎么把她从定州带来的,就故技重施,再怎么把她扣下不就完了?」


    一言点醒,李锦马上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就见宋甄笑起,不疾不徐的补了一句:「都是一样的底牌,一样的弱点,和一样的欺君之罪。」


    他双手抱胸,笑着说:「也是诛九族的那种。」


    第290章 大结局(一)


    时间如浪。


    滚滚红尘里,见证了新一轮权利更迭的金舒,立在仵作房的檐下,浅笑盈盈。


    她望着对面,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几个徒弟,如今已经有了亲手操刀的实力。


    大魏的天,在经历了一整个漫长的寒冬后,迎来了向死而生的春阳。


    睨着他们认真的侧颜,金舒忽而想起一年之前。


    也许那时,在她全神贯注,握紧手里的尖细小刀时,严诏也是这样默默的守在外面,望着她,亲身感受着「未来可期」。


    如她曾预想的一样,李锦势不可挡的登上那储君的位置。


    他终将成为这个天下的王。


    靖王府的匾额,在金舒漫长的等待里,被人替换成了李荣的世子府。


    她睨着辞呈,坐在寝殿前的石阶上,看着星辰流转,叶落花开,看着时间点滴而过,终于迈进了五月里。


    「姐,算我求你了。」李荣蹙眉瞧着她,已经七岁的少年满面无奈,一个劲抱怨,「你弟弟我什么样子,你心里没数么?」


    他将一旁国子监带回来的书,咣当一下全堆在金舒面前。


    「你看看,这是一个孩子学的东西?」他站起,随手拿了一本,展示给金舒看,「《合纵》、《连横》!」


    「姐啊,我才七岁啊!」李荣哭丧个脸,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让我小小年纪承受这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世子府内,金舒诧异的瞧着李荣的模样,抿嘴问:「先前不都挺好的么?一直名列前茅,怎么这两次就成了吊车尾了?」


    闻言,李荣泪眼汪汪的瞧着她,双手一台,头埋在胳膊里哭了起来。


    一旁的世子伴学,与李荣一般年岁的宋甄养子宋文博,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嘆了口气,很是恭敬的拱手行礼:「回大仵作的话,原先只是当做『金荣』来考核的……」


    他顿了顿:「但现在,是按照『世子』来考核的。」


    话音刚落,李荣的哭声就更大了。


    那天,金舒安慰了他很久,直到夜里,他躺在床上,旧事重提:「姐,我知道你想走,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为学业所困,为身世所迷茫,李荣这两个月里,不止一次找到金舒,想让她带自己一起离开。


    「咱们回定州好不好?」这个男孩眼眸里满是渴求,见金舒不语,便翻了个身,沉沉的道了一句:「罢了。」


    五月,夜风里已经夹杂了些许暖意。


    她轻轻关上寝殿的门扉,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发愣。


    屋里的孩子,就算是皇室的血脉,就算是当朝的世子,可也是她从雪夜里亲手接生,一点一点拉扯大的。


    看他如今这般痛苦,金舒不心疼是假的。


    可……


    她指尖轻轻婆娑着雕花的木门,半晌,才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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