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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说到这,李义轻笑,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朕乏了。」他摆了摆手,望向李锦。


    可此时此刻,李锦却犹豫了。


    不是生怜悯之心,而是他不忍,真的让李义,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他瞧着李义的目光,从那冰冷的帝王面颊上,瞧见了深藏于眼底的温柔。


    李锦抿嘴,缓缓起身。


    耳旁仿佛响起陈公公无数次说起的那句话。


    他说:圣上到底,还是念着靖王殿下的。


    他不是个好父亲,但却是个无愧天下的君王。


    第275章 李景所做一切,都只为他自己


    李锦站在殿上,沉默了很久。


    所有的牌,所有的碎片,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李义推上了太极殿。


    他为他搭起了功成名就的舞台,他做了他往前再进一步的基石。


    李义睨着他的那抹柔和目光中,充满了对李锦的期待。


    那神情,以前的李锦不懂,现在,却突然悟了。


    往前一步,便是通往李义身后龙椅的路。


    往前一步,便也会成为天下太平的基石。


    看穿了李锦内心的挣扎,李义的眸色更是柔和许多。


    他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趁着没过年,把这些旧帐,扔在今天里。」


    李锦深吸一口气,心中格外酸楚。他拱手行礼,深深鞠了一躬。


    再起身,目光中便已经没了犹豫。


    他站在赵文成面前,面颊却转向了连水:「事到如今,你抱着必死的心,不惜在大殿之上公然行刺,这般忠勇,本王钦佩。」


    李锦顿了顿:「以本王对你的了解,口中的麻布拆除之时,便是你咬破口中藏毒,一命呜呼的时候。」


    他嘆一口气:「你想死,本王不拦着,但是死之前,你最好还是闹的明明白白的,再去九泉之下,见你曾经至亲比较好。」


    闻言,连水蹙眉,眼眸锁在李锦身上,自下而上的望着他。


    就见李锦半跪在他身前,小声道:「你能做他身旁第一侍卫……你当真以为是那个冬天,你师门全灭的时候,独你一人侥幸逃脱,遇到了贵人?」


    他摇了摇头:「李景所做一切,都只为他自己。」


    连水一滞。


    一旁的太子再也坐不住,蹭的一下站起来:「李锦!你不要信口开河!欺人太甚!」


    他站在那,几年来从不曾有大波澜的面庞,此刻阴郁的可怕。


    胸口的起伏,与一反常态的模样,将他此刻内心的惊恐,尽数暴露在了太极殿上。


    宋甄说的没错,对心狠手辣的李景而言,最大的软肋并非是他的左膀右臂,而是直接听令于他,知道他干的每一件龌龊事的,他的贴身侍卫,连水。


    见他反应这般剧烈,李锦起身,淡笑摇头:「本王从不妄言。」他眉眼轻垂,字字清晰,「本王能说出这句话,定是因铁证如山,不容置喙。」


    太子眸中,阴厉的目光戳在李锦身上。


    他手捏的很紧,想要辩驳,又怕李锦手里当真拿捏着真凭实据,而显得谨慎犹豫。


    「二皇子当时不过十多岁,心思不如现在缜密……」李锦轻笑,「也不如现在狠辣,起码还知交钱办事,此后两不相干的基本道理。不会和如今一样,过河拆桥,釜底抽薪。」


    闻言,太子的面颊更白了。


    这些话说完之后,李锦才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连水,见他神色骇然,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震撼,才轻嘆了一声,奔向了主题。


    「列位大人,六年之前,匈奴突犯大魏边疆,李锦领命带兵,于血雨腥风中护边关三城,几十万百姓。」


    「也正巧就是那时,大魏的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他轻笑,「想必各位都还记忆犹新。」


    他话音里的平静与淡然,裹挟着一丝忧伤,漫过了太极殿上。


    「当时,太子李牧,被一封密信和两车铠甲,被判定谋反。」他扫了一眼众人,「先不论谋反是真是假,单从流程上,按大魏律令,他应该先行收监,听候审理,直至当时身在行宫的父皇归来,才做最终的定论。」


    大殿上,极静。


    喜嬷嬷搀扶着身形消瘦的萧贵妃,悄悄的站在侧边的门口,注视着殿内李锦的背影。


    她枯藁的手,紧握着当时大婚之时,李牧与岑诗诗一人一块的绝世玉璧。


    仿佛那力道再重一些,便能带回九泉之下枉死的两人,一同站在这里,一同见证着迟来了六年的公平与正义。


    她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瞧着内侍端来为她暖身的炭火,淡笑着,连连道谢。


    这个尚未到天命之年的女人,这个曾经驰骋沙场,巾帼不让鬚眉的女人,面对敌人的刀剑,不曾犹豫担忧,面对后宫龌龊的手腕,不曾退缩一分。


    甚至面对在劫难逃,终会到来的死亡,也丝毫不退却。


    但此刻,她望着殿上的背影,望着已经独当一面,尽显帝王姿态的李锦,望着自己仅剩的这一个儿子。


    她紧张,担忧,嘴抿成了一条线。


    「六年之前,群臣只知李牧谋反,却不知谋反尚未定性,当时的太子妃母族,岑家上下五六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部上了断头台。」


    李锦嘆一口气:「世人皆知,抄家斩首,只责罚有凶嫌血脉之人,并不牵连诸如奶娘、侍女、家丁这样的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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