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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见过大风大浪的老臣子,正襟危坐,面色肃然。


    年轻的侍郎与大夫,面面相觑,心悬在了嗓子眼。


    大殿里,只有流淌着李氏血脉,以天选自居的皇族之人,瞧着那两支飞来的长箭,不以为然。


    「哎呀……」平阳王李英,笑着嘆一口气,挑着眉头瞧了殿内一眼,起身走到苏婉莹身旁,一把将那嵌在台阶上的长箭给拽了出来。


    他瞧着箭头上蒙着薄薄一层乳白色,将箭拿在手里,于苏婉莹的眼前晃了晃。


    忽而,转身看着依旧专注在吃上的李义,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见血封喉!」


    极静。


    舒妃白了面颊,目光不自觉的往自己身侧的那根箭上扫过去。


    那箭尾的老鹰尾羽,好似闪过一道粼粼的光。


    此刻,李锦正对着太子的面颊。


    他方才的那一抹阴毒的注视,被这两支长箭破开了一条口子。


    虽面不改色,但额角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是没能躲过李锦的目光。


    大殿的屋檐上,传出一阵脚步声,殿门之外,飞快的闪过几个人影。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有刺客,引得殿上一片譁然。


    高台之上,龙椅之中的李义,一声轻笑,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森寒凛冽的目光,从太子与靖王的面颊上扫过,而后才接过陈公公递过来的手帕,左右沾了两下手心与手背。


    他沉沉道:「都闭嘴。」


    殿内声音散去,静的可怕。


    李义一声冷笑,将手中的帕子扔在面前的桌上:「刺客。」他说,「众卿家这一个月里,见的还少?」


    他话里有话,字字如刀:「严诏怎么死的?裴义德为什么装病?」他抬手,指着李锦,「还有靖王,人在院中站,刀从天上来。」


    李义歪了一下嘴,笑的格外讽刺:「在这天下的长安城,在这大魏的太极宫!」


    他声音忽而大了几分,豪情万丈的抬手:「有几个刺客,也值得众卿家大惊小怪?」


    伴君如伴虎的满朝文武,怎会听不出李义这话里裹挟的杀意?


    众人皆白了面颊,两手放在身前,颔首不语。


    这属于大魏帝王的那股强大威压,让所有人的背心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此刻,李义睨着已经浑身颤抖的苏婉莹,挑眉瞧着平阳王,摆了摆手:「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下去。」


    接着话音一转,抬手指着愣在殿中,神情恍惚的苏婉莹:「你接着说。」


    苏婉莹一滞。


    「说说,谁让你杀人。」他顿了顿,冷冷注视着苏婉莹:「你又都杀了谁。」


    殿外,刀剑拼杀的声音隐隐传来。


    殿内,苏婉莹额角上落下一滴冷汗。


    她此刻忽然冷静了下来,目光在李锦和太子的面颊上打了个来回。


    此时此刻,她察觉到了熟悉的谋略味道。


    不仅是苏婉莹,太子也一样察觉出了不同寻常。


    他垂眸,瞧着桌上的饭菜,脑海中却在竭尽全力思考着破局的方案。


    「我……」苏婉莹手攥成了拳,迟疑了。


    她双唇干瘪,目光惊恐:「我……」


    话还没说出口,太子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李义眯眼:「讲。」


    「先是太傅嫡女遇刺,而后殿内求助。」太子回眸,扫了一眼李锦,「之后又是长箭行刺……」


    他迟疑片刻:「儿臣觉得,事出蹊跷,当从长计议。」


    大殿中,李义沉默了片刻,半晌,探身前倾,问到:「那太子以为,当如何是好?」


    「苏婉莹御前失仪,又污衊皇妃,罪加一等,当交由刑部审理。」太子道。


    「儿臣觉得不妥。」李锦没有起身,望向李义,话音里带着些许调侃与戏嚯,「苏婉莹虽是太傅嫡女,无官无爵,但舒妃娘娘可是从二品。」


    他笑起:「太子殿下这眼里没有大理寺啊。」


    「李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太子冷冷道。


    却见李锦不疾不徐,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就算我当了哑巴,可这杀人的案子,从来都是六扇门主理,太子就这么横了一刀给截住……」他淡淡道,「难不成太子也有份?」


    说完,他直接无视了太子那恨的喷火的目光,看向苏婉莹。


    「苏姑娘,你听听殿外。」李锦斟了一杯酒,「刀光剑影,打打杀杀。」


    「大魏最精锐的暗卫,尚且战的如此艰难。」他轻笑,「你今日若是迈出这殿门,不出一日,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锦!」被戳了嵴梁骨的太子,站起身,指着他吼道,「你也太放肆了!」


    眼眸里,大魏的靖王,依旧端坐在前,面带笑意,抿了一口杯中酒。


    「何来放肆?」李锦笑起,「太子殿下都敢在大殿上当众行刺了,有什么立场指责别人?」


    「你!」


    「难道太子殿下不认得那支箭?」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一支,箭身带血,黑了一片。


    李锦将长箭端在手里,目光极寒,冷冷瞧着太子的面颊:「本王可是认得。那箭与射穿大仵作严诏心口的,是同一组。」


    大雪飞扬,京城的夜空上,泛着一抹诡异的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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