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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直到那时,他才敢无声的哭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那个将他绑在这里的姑娘才又一次出现。


    她拔掉他口中的麻布,看着他浑浑噩噩的样子,指着那间土坯房说:「你是想就这么出去,被赵灿抓到打死,还是想给你妻子报仇?」


    那时的杨德发,失去了思考的力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像是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姑娘没等到他的回话,便自己一个人,将不知什么物件塞进了许姑娘的口中,然后睨着他的样子,留下了一句话:「你若是想死,出门右转,丞相家僱佣的江湖杀手就在坊墙之外。」


    「你若是想给你妻子报仇,就老老实实等在这里,等着京兆府来人,等着六扇门的靖王。」


    说完,她背对杨德发,往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


    却好似想起什么一样,又停在那里,回眸瞧着他的面颊:「两个孩子还在,你振作些。」


    孩子。


    这两个字如当头一棒,敲醒了还在怔愣的杨德发。


    他挣脱了身上的绳子,慌忙往另一边的厢房跑去。


    「两个孩子睡在那里,身上盖着小被子,似乎昨晚经历都是梦。」杨德发的眼眸中闪过些许柔光,嘆了口气。


    「后来,我再三思量,若是我不能先一步找到京兆府去,刑部有可能后脚就会来。」他说,「我便让两个孩子,到隔壁找经常帮忙的婶子,带着一起去了京兆府的衙门。」


    他抬眸,目光从冯朝和李锦的身上扫过。


    「但并不是为了给许姑娘报仇,而是为了……」他深吸一口气,「为了孩子。」


    做了赵灿那么多年的伴学,京城官场上的形势,杨德发心中有数。


    一直到他东躲西藏前,六扇门的靖王李锦都是风雨飘摇,自身难保。


    他根本不指望这个自己都不一定救得了自己的王爷,能伸出一把援手。


    但杨德发明白,事情如果闹大,一时半会,赵灿是不敢对孩子下手的。


    尤其是有了六扇门的介入之后,他就算忍也要忍过风头,免的被抓了把柄。


    他的心思李锦懂。


    「还有一个问题。」李锦问,「那个绑了你的姑娘,你可记得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特徵?」


    杨德发回忆片刻,点头说:「有。」


    他看着李锦,双手在自己身后腰间比划了一下:「她一身黑斗篷,但仍瞧得见腰后有两把短刀。」


    「两把短刀?」李锦面色严肃,上前一步,「你可看清了?」


    杨德发点头:「两把短刀并不常见,姑娘身形比较瘦,斗篷之下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刀柄。」


    李锦长出一口气,转头瞧了一眼同样惊讶的金舒与周正。


    谁也没想到,竟会是何琳。


    是她塞进去的「五」字,是她将杨德发送到李锦的面前。


    这是不是说,所有的连环案,背后都有宋甄的影子?


    那所谓的引路人,真的如李锦推测的一般,就是宋甄?


    未及李锦多想,就见杨德发退后了半步,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我曾以为,靖王也是视人命如草芥,同太子丞相无异的皇族。」


    「但今日殿下寥寥几语,我却看到了大有不同之处。」


    杨德发的头埋得很深,情真意切,郑重其事:「若王爷愿意帮我为亡妻复仇,杨德发便可为王爷献出这颗头颅,当朝指证太子与丞相。」


    李锦蹙眉:「指证?」


    他抬头,睨着李锦:「王爷可知,太子为何要灭我亲哥一家?又要赵灿杀我这个小小伴学?」


    杨德发轻笑,面颊上和缓了许多。


    他说:「六年前,先太子谋反一案里,曾有一封关键的信。信上内容说,两车铠甲乃是加急送往行宫的物资,让当时看守行宫的金吾卫大将军萧辰,行个方便。」


    「那信,我哥接收了那两车铠甲之后,为了保命,没有销毁,而是藏了起来。」


    杨德发看着李锦:「而那封信,正是出自我的手。」


    第229章 女扮男装,终于暴露


    杨德发之所以被丞相安顿在府里做伴学,是因为他有一项过人的天赋:极为善于模仿他人的趣÷阁触。


    「他必须要我死。」杨德发说,「他们做的很多坏事,是用书信的方式传达的命令。丞相为了不暴露,亦或者说暴露之后仍然可以全身而退,便让我代趣÷阁,模仿当今圣上的趣÷阁触,写了很多信。」


    若非亲眼所见,李锦当真以为是天方夜谭。


    手里那张纸上,一首打油诗,白纸黑字,像极了李义的趣÷阁墨。


    连他这个做儿子的,一时都难以分辨真假。


    「但丞相不知,我为了保命,便藏了一招。」已经换上一身干净衣衫,洗去一身尘土,发髻高竖的杨德发,双手置于身前,淡笑着说,「我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李锦很是惊奇,将手里的纸放下,瞧着他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本王倒是运气好,世间奇人遇了个遍。」


    边说,边回眸瞧了一眼身后的金舒。


    杨德发轻笑:「原本是以防万一,刻意背下来的,后来,就变成了不敢忘。我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早晚都会死。」他垂眸:「只是,与六年前一事有关的,便只有那一封而已。剩下的,皆是常规的通信,收受贿赂,买卖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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