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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瞧着李锦那狡黠的笑意,金舒的额角突突直跳。


    该死,真就是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一下。


    李锦见她终于放弃了,才轻轻松开了压着她唇角的扇子,转身欲走。


    只两步,他迎着夕阳,停在了门口。


    残阳如血,李锦侧过身,半面阴影半面光的笑着:「倘若真是运气不好,遇到万箭齐发的一日,先生切莫逞强。」


    他勾唇笑起,帅气难当:「就让我挡你身前,如此,还能有机会活一个。」


    说完,他背手而行,消失在金舒的面前。


    屋内,烛火微微跳动,写好了护本,金舒的心头又憋屈又难受。


    曾经李锦不让她用自己打比方,说晦气。那时候她不觉有什么不妥。现在轮到李锦用自己打比方的时候,金舒心头那个憋闷。


    她算是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晦气,太晦气了!


    一个人坐在仵作房里许久,她才长长嘆了口气。


    起身将要离开,就见严诏站在门边,提着御膳房带出来的枣花糕,脸绷得很严肃:「此案不让你插手,也是为你好。」


    他提起手里的点心:「为了以防万一,你到我府里先住几日。」


    金舒愣住了,她看着严诏那肃然的神情,抿了抿嘴:「此案如此凶险?」


    就见严诏摇了摇头:「也不是。」


    他迈进门槛,将枣花酥放在了金舒的手旁。


    「王爷不仅要保护你,也要保护宋甄。」他咂嘴,「你不是还拿着他的笛子?」


    金舒有些迷糊:「关笛子何事?」


    「拿着宋甄笛子的人,全心全意帮靖王断案。」严诏冷哼,「太子不得第一个对宋甄下手啊?」


    他顿了顿:「让你来我的府里住两日,也是出自这一样的考量。」


    金舒愣住了,前半句话她理解,后半句话她没听明白。


    见她不明所以,严诏的口气柔和了许多:「怎么?宋甄没跟你提过,我也是太子亲信之一?」


    第191章 势力繁杂的真相


    秋夜的风,已然有了寒意。


    裹挟着清淡的花香,将金舒面前的烛火轻轻吹拂。惹得墙上人影戳戳,严诏的面颊忽明忽暗。


    金舒想起,一月之前宋甄将她带到京城外的义庄。


    在开棺检验林忠义尸体的最后关头,他轻飘飘说的那句话:若再不走,严大人就要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


    睨着严诏一如往昔的肃然模样,金舒抿了抿嘴,竟不知要如何回应他的话。


    一路上,金舒打着灯笼跟在严诏身旁,思绪纷乱如麻。


    她从未怀疑过严诏,这个尽心尽力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老师,这个李锦也称他一声「师父」的人。


    他竟然和宋甄一样,是太子的亲信之一。


    入夜后的京城,宵禁之后,大道上除了巡夜的官兵,便只剩下他与金舒两人。


    灯笼摇晃,如此刻金舒的心情,摇摆不定。


    严诏眼角的余光瞧着她的面颊,又抬眼扫了屋檐上护送他们两人的白羽,许久才沉声道:「我曾与你讲过,宫墙之后,势力繁杂。」


    金舒抿嘴,眉头皱在一起:「但大人也没讲过竟繁杂至此。」


    繁杂到,敌方势力就在自己身边。


    身前严诏稍稍侧目,带着少有的笑意:「你这豆芽菜,若是早告诉你了,你还不捲着包袱就跑路了?」


    金舒抿嘴。


    「起码不会老老实实跟着我学。」


    严家三代忠良,代代都是辅佐帝王的功臣。


    说来也怪,严家看上的皇子,往往都是最不得势的那个。


    不论是六年前的李景,还是现在的李锦,甚至四十年前的李义,都是清一色的游走在权利边缘的透明人。


    「我父亲当年是丞相,到了我这一辈,原本当是大哥继承家业。」


    严府百年的广亮大门下,严诏走上石阶,睨了一眼正中的匾额:「但他与旁的兄弟,不到二十便被人杀害,严家只剩我一人。」


    掌灯跟在他身旁,听着这些过往曾经,瞧着严府内里朴素的院落,金舒忽然发觉,自己对这个教给她不少知识的老师、上司,竟一无所知。


    「当时,我父亲便竭尽全力,不让我再入仕途,而我为了给亲兄弟申冤,拿起了仵作的刀。」


    他轻笑一声:「当年大魏,人死灯灭,讲究一个完整,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而我就是那第一个,让死人都不安生的傢伙。」严诏自嘲一般的笑起,领着金舒到厢房门口。


    「你这几日暂且就在这里歇息,我这院子里没别人,就一个做饭的老嬷嬷,还有个管家。」说到这,他指了指屋里的圆桌,「那些书,供你解闷。」


    说完,他便转身便走。


    金舒站在院子里怔愣了一息的功夫,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提着灯笼,看着他的背影:「师父!」


    她唤:「我信你。」


    她说:「所以,请告诉我真相!」


    严诏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面颊上是始终不变的严肃。


    「我已经告诉你了。」


    谁知,金舒竟上前两步:「不,我想要听的是,势力繁杂的真相。」


    严诏一滞,片刻之后,冷笑一声:「为了你那轻如鸿毛的死?」他毫不留情的摆手,「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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