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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她念他的好,也因他的无理取闹而焦躁。


    关好门,她轻轻嘆了一口气,转过身的一瞬,愣住了。


    李锦不知何时,就那么站在她的身后。两人之间,月下屋檐洒落一条清晰的线。


    金舒在里面,李锦在外面。


    他不似往昔,面颊上的笑意被一抹愁容取代,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金荣今晚在我王府留宿,暂时不回来。」


    金舒愣了一下,看着他擅自决定的模样,上前两步:「您怎么能擅自做这种决定?!」


    却见李锦从怀中拿出两块佩玉,在月光之下,那佩玉润泽通透,好似带着细腻的光泽。


    他看着金舒带怒的神情,蹙眉:「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说完,又怕金舒赌气离开,愁容满面地看着她的面颊,带着一抹恳求的意味,小声补了一句:「真的很重要。」


    他说不出求这个字……


    垂眼,淡黄色的衣衫在月下格外耀眼,仿佛带着鎏金的色彩,在金舒的眼眸里,汇聚成叫做「孤独」的情愫。


    她冷笑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谁要听。」


    而后,跟着他走到了石桌旁。


    两个人,月色之下面对面,李锦将手里的两块佩玉,垫着绒布放在桌上,注视着金舒的面颊,郑重其事地说:「我希望你,能将金荣交给我。」


    金舒一愣:「将金荣交给你?」


    「嗯。」李锦点头,「交给我,你和他都更安全。」


    院子里,夜风习习,轻轻吹拂着金舒诧异的面颊,她心里的委屈,因为李锦这一句话,终于化作了愤怒的模样:「凭什么?!」


    她看着李锦的面颊:「凭什么你将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之后,还要将金荣的人生也搅得一塌糊涂?!他什么地方入了你的眼?我们改还不行么?」


    一向是不愿意掀起波澜,看起来不慌不忙,仿佛很好忽悠的金舒,在此时此刻,带着尖锐的质问,站在了李锦的对立面上。


    这个女人,蛰伏着,隐藏着,收敛起全部的锋芒,只是因为那些事情她不在意,她可以退让。


    「金荣的事情不可以。」金舒摇了摇头,「我可以不做这个仵作,我可以不要那些银子,我可以回到定州从头开始,但我不可以将他交给任何人,包括靖王殿下您。」


    她说得那般干脆,丝毫不见犹豫。


    李锦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瞭然地点了头。


    他知道会这样。


    夜风中,影影绰绰的树影下,李锦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如果我告诉你,他是大魏的世子,是李氏王朝的正统血脉,是我哥哥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呢?」


    金舒一滞,面颊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如果我是他的叔叔,而他是我的侄儿呢?」李锦缓缓睁眼,看着她错愕的神情,「这样,你还要带走他么?」


    第106章 撒手,放她离开(假)


    两个人,面对面。


    院子里静得让人有那么一瞬,以为时间停滞,以为身处无物的虚妄。


    夜如霜,蒙在李锦的面颊上,让金舒看不出他的表情,到底是郑重,亦或者悲伤。


    「我和你说过,金荣留在你这里,若是被太子发现了这块玉,你保护不了他。」李锦将其中一块拿在手里,递给了金舒,「这一块,是你提金荣收着的那一枚。」


    李锦深吸一口气:「我本不愿意将你拉进这泥沼里,但……」


    他说到这,扫了金舒一眼,将那句「不想让你失望」,咽进了肚子里。


    他不知为何,格外在意她的目光。格外的,希望自己在她心里,起码是个正面的模样。


    李锦从来没有过这种念想,他从来不曾在意别人是如何看他的,他的一切都围绕着他的大义,围绕着六扇门,至于别的,他根本无所谓。


    而金舒是唯一一个特例。


    她手指轻捻,将那白润的佩玉轻轻抚摸,将信将疑地瞧着李锦逆光的面颊。


    「这两块佩玉是一对,是七年前,太子大婚的时候,西域使臣的贡品,价值连城,仅有一对。」他指着自己身前的那只,「当时,我哥哥李牧,将一只留在自己身上,另一只作为礼物,送给了太子妃岑诗诗。」


    「这一对玉佩精妙的地方就在……」他伸出手,示意金舒将玉佩交给他。


    虽然疑惑,但金舒还是如他期待的那般,将玉佩放在他手心里。


    眼前,迎着月光,李锦将那两块佩玉,按着纹路合在了一起。


    月光下,合在一起的佩玉,里面一根连贯的红线,从左上角,贯通到了右下。仿佛月下的戏法一般,让金舒愣住了。


    「这佩玉,独一无二。」李锦深吸一口气,将两只都放在了垫子上,「六年之前那个夜里,太子妃岑氏身怀六甲,幸而有线人通风报信,便侥幸逃过一劫,此后,我追查了很多年,才沿着似有似无的轨迹,得知她去了江南。」


    「这么多年,我年年都要南下游玩,面上是游山玩水,实际上,我一直在找她们母子。」


    说到这里,李锦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两块玉石,内心仿佛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能够活下来。


    他也没想到,上苍在岑氏最后的时间里,有幸让她遇到了眼前这个,不善言辞,不喜闹热,避人而居,靠自己,过得心如明镜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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