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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周正沉思片刻,点了下头:「金先生说得有道理。」
李锦瞭然,点了下头:「其实,他是不是活着,亦或者这封信是不是陈安写的,不重要。」
李锦说:「重要的是,得交到陈惜的手里去。如果这是太子的局,那便说明太子已经怀疑宋甄了,我们必须原封不动地交给陈惜,才能帮到他。」
「至于林忠义的行程……因为本身六扇门有暗影,这在太子那里绝不是秘密,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言罢,李锦抬眼,又一次看向周正。
就见他义正言辞地点了下头:「王爷说得也有道理。」
李锦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计较他这「谁说的都有理」的模样:「现在,你带着金舒去国子监找陈惜。」
话音刚落,金舒的意见比谁都大:「我?」
她看着李锦不像是说笑的面颊,诧异地抿了抿嘴:「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他说,「带上那支笛子。」
说到笛子,金舒就懂了。
李锦不是让她以六扇门仵作的身份,而是以「太子的人」的身份,去国子监给陈惜送信。
她思量片刻,确实,当下没有比这更稳妥,更好的方式了。
她干瘪瘪咧了下嘴,皱紧了眉头:「我去。」
确实挺为难她。
不管是前世亦或者今生,金舒始终是游离于群体之外的那个人。
她不喜欢人群,也不喜欢竞争,反感成为人群中目光的焦点,是完美的倾听者,却不是合格的讲述人。
往常,她跟在李锦身旁,因着李锦有意无意地挡在她身前,反而让她觉得舒畅与愉悦。
但这一次,金舒一个人拿着那封信,站在国子监的门口,要说心里没有负担,那是假的。
国子监祭酒倒是个中庸的人,他礼貌恭谦地将金舒领到了内院:「金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唤他。」
她望着满园的花草,瞧着白墙青黛,听着耳旁之乎者也的声音,那一瞬,仿佛回到了记忆里遥远的大学时代。
大魏国子监,是整个帝国的最高学府。
她置身其中不过一刻而已,却已然心生嚮往。
不远处,陈惜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了她很久,望着她别在背后的那把白玉的笛子,双拳一下一下握紧。
陈惜迟疑许久才上前,带着温柔的笑意,拱手寒暄:「在下陈惜,不知六扇门神捕大人来此,是为何事?」
金舒转过身,有些诧异地打量着眼前的阳光少年,青绿色的长衫,温文尔雅,有儒士风范。
金舒拱手,行了个礼:「陈大人莫要如此客套,金舒受不起。」
陈惜心生错愕,打量了她一眼。
她就是金舒?
瘦小,阴柔,带着一股女气。
是陈文曾说过的,六扇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神仙,确实有两把刷子,就是没进了刑部。
被他定义为误入歧途的人。
见陈惜没有开口,金舒便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恭敬地捧着双手,递给陈惜。
她没有说话,目光注视着陈惜的神情。
是不是真的陈文的亲笔信,答案兴许就在他的表情里了。
陈惜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先是怔愣了片刻,而后越发的诧异,最后竟有些失态,一把扯过,惊讶地问:「父亲还活着?」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从各种角度上讲,陈文都不应该还活着。
可他方才的表情,又该如何解释?
金舒抿了抿嘴,示意他还是自己看信比较好。
但就在陈惜拆信的时候,方才领着她进来的国子监祭酒,匆匆忙忙跑过来:「陈大人!您快来一下!」
他说得无比焦急:「南监后舍,有学生上吊了!」
两个人,皆是一怔。
半个时辰后,李锦站在南监宿舍内,看着任何人未曾动过的现场,仰着头望着吊在那里的尸体,干笑了一声:「金先生五行属阎王,走哪哪出事。」
被他这般调侃,金舒哑巴亏,白了他一眼。
却见李锦笑起,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巧了,我属玉皇大帝的,什么妖魔鬼怪,也翻不出浪花。」
那一刻,金舒干笑了两声:「管海的那是龙王。」
李锦一滞。
金舒指着眼前的尸体,斩钉截铁的说:「他杀。」
站在门口的陈惜,以及控着聚拢过来的学生,已经焦头烂额的国子监祭酒,都愣住了。
「这……您会不会看错了?」陈惜上前两步,「靖王殿下,南监是国子监太学的位置,还请慎重。」
李锦站在屋内,双手抱胸,瞧着吊在那的尸体,眼角的余光瞄着陈惜的面颊。
他父亲陈文,刑部干了一辈子,而他的大儿子,竟然连一点点断案的常识也没有。
「确实是他杀。」李锦面无表情,「金先生是大仵作的关门弟子,验尸断案,没有人比她更专业。」
李锦边说,边拿出扇子指着那具尸体:「上吊自杀之人,死相狰狞恐怖,吐舌头,大小便失禁,都是最基本应有的样子。」
他勾唇浅笑:「但是,像是这么干净,面带微笑,双目紧闭如睡着一般的,六扇门从来未曾见过。」
陈惜诧异的抬头,抿了抿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