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
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李锦揉着自己的额角:「不是早晚,是已经知道了。」
他很肯定,太子已经知道六扇门进了一个金先生,但是他不能肯定的是,太子对金舒到底知道多少。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破案,陛下给门主的时间只有两日,十分紧迫。」苏尚轩说,「结案的话,口供这里,我需要起码两个时辰。」
「这件案子应该不用我出手……」张鑫撸了一把怀中的猫,「这样,门主您集中精力破案,我去走一趟。」
走一趟?
李锦抬眼,注视着他的面颊,等着他说下句话。
「有几个熟人,与丞相关系不错,我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们具体知道些什么。」说完,他还轻笑一声,「顺便再问问,这严诏突然被支走,到底是太子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书房里沉默了半晌,李锦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起一旁的扇子,点头道:「那就这么办。」
兵分三路,苏尚轩和沈文去查找陈家上门女婿黄良平的踪迹。
张鑫则难得地找到几个「猫友」,闲话家常。
李锦则带着周正金舒,出乎意料地找上了锦华楼。
门口的小二,不等周正掏出六扇门的牌子,便笑着弯腰:「靖王殿下请,二楼雅间,我们家公子恭候多时了。」
闻言,李锦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情绪更差了。
原来,被人预估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是这么一种不爽的感觉。
瞧着身前的李锦满头冒黑烟,将「心情差」「压着火」几乎写在了面颊上。金舒压低声音,凑在周正身旁问:「在宫里,是出什么大事了么?」
周正迟疑了些许,放慢脚步,点了下头:「出了点事,但不是大事,宋甄才是大事。」
「宋公子?」
「王爷遇到了另一个自己。」周正说完又补了一句,「恨不得抹消他的存在。」
金舒一愣,抹消他的存在?这是什么情况。
却见走在前面的李锦回过头,一眉高一眉低地看着身后说悄悄话的两人,冷哼一声:「在人背后说这种话的时候,声音能不能再小一些?」
「不是我声音的问题,是王爷太敏感。」周正格外正经。
李锦哑然,嘴巴一张一合:「周大人,我发现自从金先生来了之后,你日渐嚣张啊。」
周正一脸诧异,不明所以,十分惊讶地反问:「什么?我觉得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卫,我一直很嚣张啊。」
此时,就连金舒也愣了:「周大人,你的定位是嚣张啊?」
「不嚣张,怎么能镇住场面,保护王爷?」
李锦闭上眼,捏着鼻樑根,深吸一口气,指尖一下一下的点着金舒:「这都是你带坏了。」
说完,转身往雅间的方向走过去。
他身后,金舒一个人愣在那,嘴巴一张一合,半晌蹦出来一个字:「我?」
雅间里,淡黄的帷幔随风荡漾,沉檀香炉青烟直上。
方桌旁,宋甄笑意盈盈,一身白色长衫,拱手行礼。
他亲自倒了茶,递给李锦:「一品铁观音,端午后喝最佳。」
李锦坐在那,片刻后才抬手将茶盏接了过来:「宋公子既然知道本王回来,应该也知道本王为何而来吧。」
宋甄颔首轻笑,竖起右手食指:「王爷为两件事而来。第一,为了陈文死去的二儿子陈枫。」
他再竖一指:「第二,为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所指,已经让李锦清楚明了。
他知道他是为了金舒而来。
李锦心中不悦写在脸上:「依宋公子所见,陈枫的死,本王为何会来找你?」
宋甄点头,不疾不徐地说:「其实并非是因为陈枫,是因为陈文的上门女婿黄良平。」
「这个人,嗜赌成性。」他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浮沫,眼角的余光刚好落在一脸惊嘆的金舒脸上。
宋甄含笑,睨着金舒的面颊,颔首致意:「不必奇怪,归来阁也是宋家产业,是个下棋聊天的茶馆。像是黄良平这种有钱有闲,还好赌博的人,一向都在归来阁十分出名。」
他彬彬有礼,与金舒搭话的模样,使李锦心中莫名的不爽,瞧着他的神情更是冷了几分。
「宋公子经商多年,可曾听闻陈枫买竹蓆和柴火的事情?」他目光寒凉,戳得宋甄有些不明所以。
他稍稍迟疑片刻,说:「有所耳闻,但……」
宋甄拖着自己的下颚,眉头微皱,指尖婆娑:「但都是出自黄良平的酒后之言。他将不值钱的商品卖给陈枫,从陈枫手里套出银子,好让他在赌局上挥霍。」
说到这,他顿了顿:「哦,还有一次,他在下棋的间隙抱怨过陈家,说陈家以后分家产,多一个废物他就少分一份。」
宋甄笑起:「一个上门女婿,哪里会被算在家产的分配里。但这确是小人亲耳听闻的。」
闻言,李锦垂眸,唰的一声甩开了手里的扇子。
春末夏初的京城下午,地面升腾起热浪,微风阵阵,占风铎叮噹作响。
屋内却是另一派景致。
李锦和宋甄,一个是冷面深沉,寒风阵阵的低气压,一个是笑的灿烂明媚,如艷阳高照的暖气流。
只有金舒和周正的面前,恰如冷暖空气的交汇处,大有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凛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