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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少尹
    第38章 双重致命


    「蹊跷?」


    这话,将一直站在一旁,沉浸在失去爱女的痛苦里无法自拔的林咏德,扯回了现实。


    「什么?这,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死有蹊跷?


    见他这般关切,李锦沉默些许,往一旁退了半步:「让先生给林大人解答吧。」


    灵堂上,白色的丧幡高挂,一身黑色缁衣的金舒,站在棺椁前,沉默半晌。


    能说的不能说的,她在脑海中预先过了一遍。


    将那些可能会刺激到林咏德的内容,先行咽回了肚子里:「根据林姑娘僵硬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夜亥时至子时。致命伤为枕部遭受钝器重击,颅骨骨折,表皮脱落,但是创角较钝,创缘不整齐,初步勘验,整个骨折成星芒状,出血严重。头面部有大面积的青紫色尸斑,符合死后趴着的姿势呈现。」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灵堂里林茹雪的母亲柳氏,哭得伤心欲绝,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晕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见她搀扶,赶忙又去请大夫。


    站在灵堂内的林咏德,看着眼前的金先生,双唇微颤,努力按耐住满心的悲怆,抬手一挥:「你们都下去,没有王爷的话,谁也不能进来。」


    一众家眷陆陆续续离开后,金舒才又接着说:「棺椁内狭小,姑娘头部有没有凶器留下的骨印,确实无法看清。但从目前的情况推测看,使用的凶器不像是锤子等边缘整齐,稜角分明的物什,有点像是具有平面特徵的某物。」


    「唯有比较平,且坚硬的物品,才能在创面形成大面积擦伤痕迹,引起头部血管大量出血。」她说到这里,往前走了两步,又看了一眼躺在里面,无比安详的林茹雪。


    「但是……」金舒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李锦,迟疑了片刻。


    见她犹豫,林咏德忙抬手,十分恭敬地行礼:「先生但言无妨!只要是有利于找到凶手的线索,我林某人,承得住!」


    这般模样,让金舒更是纠结,她眉头紧锁,瞧着李锦,等着他示意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锦睨着眼前这一幕,迟疑了些许。


    林咏德是出了名的宠女儿,可若是不告诉他,铁定没完没了。


    直到瞧见李锦点了头,金舒才继续说:「枕部的重伤,仅仅只是外伤的致命伤。」


    原本,站在一旁的李锦愣了一下,急忙上前两步:「可看仔细了?」


    仅仅只是外伤的致命伤,也就意味着,林姑娘身上可能还带着严重的内伤。


    此话,就连林咏德都震惊无比,也赶忙上前,站在棺椁的边缘,紧抿双唇,探头望去。


    「门主,林大人,请看。」金舒伸手,指着林茹雪的唇部,「双唇外侧,有大量溃疡点。」


    而后,抬手将下嘴唇往下压开:「牙龈出血,牙齿松动,且在牙龈处,有清晰的一条暗黑色汞线。」


    她将林茹雪的口唇打开,稍稍抬了一下:「口腔内部大面积溃疡糜烂,带有呕吐物的痕迹,以上种种,都是短时、急性、大量水银中毒的特点。」


    「什么?!」林咏德撑大了眼,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棺椁中,看着自己昔日活蹦乱跳,笑面如花的爱女,忍住心中万般悲痛,将方才金舒说的那些地方,仔细看了一个遍。


    李锦站在一旁,神色格外凝重。


    眼下这般状况,还真是出乎意料。


    一般的凶手作案,致命伤只会有一处,而眼前这林茹雪,头上的致命伤就算没有,也会死在水银中毒这件事上。


    那为什么凶手需要多此一举,将她头部重伤至此呢?


    按说如此程度的水银中毒,不出一刻钟,这林茹雪也一样坚持不住。


    难不成,这是不同的两拨人,先后出手,均要置她于死地?


    那就更魔幻了,一个工部侍郎家的庶女,是惹上了什么大事情,会被不同的两拨人轮流痛下杀手?


    李锦沉默许久,睨了金舒一眼,淡淡地说:「先生怎么看?」


    一旁,金舒迟疑了片刻,思量许久:「水银并非寻常百姓可以弄到的东西,它身有剧毒,但大部分不明就里的百姓,至今仍然将它看作是修道成仙的大丹。以至于这种东西,在一些骗子方士的手里,小小几滴就能要价百两。」


    「但是能够达到林姑娘这般损伤的,起码也得有……」她顿了顿,「也得有王爷平日喝茶的茶盏,那满满一杯的量才够。」


    满满一杯。


    别说是寻常百姓了,就连李锦也未必弄得到。


    寻常百姓大部分是因为买不起,而李锦则是因为买不到。


    这种东西,在一些方士手里存量很大,朝廷大多买来修缮皇陵,平日也不会落到民间来。


    但有个特例。


    「林大人。」李锦问,「近年修缮皇陵的时候,水银用量大么?」


    林咏德愣了一下,蹭的一下跳起来:「王爷的意思是,小女恐在府内就遭人毒手?!」


    他怒不可遏,重重拍了一下棺椁:「待我严查府内众人!给我可怜的女儿讨个说法!」


    要么说,李锦实在是和林咏德不对付呢,这个人脾气沖,又像是一头倔驴,听人说话常常听不到一个重点,在李锦眼里,显得格外的偏执。


    李锦皱着眉头,声音稍稍高了几分:「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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