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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唐初八
    你忘了,是谁一再强调,让慎姐儿亲眼看着那老东西慢慢咽气儿的?是你!


    我和慎姐儿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的身上,以为你会是我们母女二人的依靠。可你呢?你用完了慎姐儿后,就要将她弃了吗?你可是慎姐儿的亲哥哥啊!」


    说罢,又道:「身为儿子,你对我不敬。身为哥哥,你对妹妹不关心。你……说你是废物,你还真是废物了吗!你连自己妹妹出了什么事儿都不问,便如此冷血无情!


    你……你为了一个死去的姨娘,一个小妾!竟……」


    「够了!」


    莫皖北越往下听,越不耐烦。


    他拂袖将案桌旁的茶壶甩到地上,冷声儿道:「如你所言,我就是一个废物。不管你和慎姐儿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帮不上忙,请回吧。」


    面对着庄眉宁的语无伦次,莫皖北显得尤为疏离。


    问?


    他怎么问?


    庄眉宁一来就说莫慎儿出了事儿,莫皖北听在耳里,急在心里。


    但……


    他能问吗?


    他若不问,还能自欺欺人,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一旦他问了,紧接而来的,便是解决问题。


    眼下的他,没有能力解决庄眉宁的问题啊。


    不管庄眉宁今日过来要说什么,也不管莫慎儿犯下了什么事儿,需要他去搭救,他都无能为力。


    既然,自己没有能力,又何苦去问呢?


    帮?


    他怎么帮?


    人都是有私心的。


    他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怎么去帮别人?


    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亲生妹妹,他也束手无措啊。


    天底下,任何人活着,都不如自己活着来得实在。


    他怕死。


    如果,莫止湛没有出现,或许他还能折腾一阵。不为别的,就为了摆脱自己身上那『废物』的名声儿。


    可偏偏,莫止湛还活着!


    莫止湛活着回来了!并且,对他莫皖北所做过的事儿,了如指掌。他现在的命,被莫止湛握着。


    他不敢……他真的,不敢轻举妄动啊。


    「好!」


    庄眉宁的内心,依旧燃烧着熊熊烈火。可面对着莫皖北的冰冷,她那满肚子的火气儿,也无从发泄。


    「我养了个好儿子!我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说罢,庄眉宁冷笑了声儿,又丢下了句:「北哥儿啊!你自幼念书时,我教过你一个成语,叫唇亡齿寒。我与你,还有你妹妹,便是这唇和齿。唇若没了,齿自然暖不了。


    今天,你连你母亲和妹妹出了什么事儿都懒得去听,懒得去管。那么以后,待你孤立无援时,也一样不会有人助你一臂之力!」


    言毕,庄眉宁再没多看莫皖北一眼,转身离去。


    莫皖北有些发愣。


    他盯着庄眉宁离去的背影,心里矛盾极了。


    是啊。


    这些年来,他与母亲的关系越发疏远了。特别是出了沁雅姨娘的事儿后,他们母子二人更是时常争执。


    可再怎么吵,也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莫皖北从来没有忘记,从小到大,是谁对他抱以期望。更不会忘记,当侯府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放在莫止湛身上时,只有他的母亲庄眉宁和妹妹莫慎儿,以他为荣。


    为了权势和地位,他们一家人如履薄冰,艰难前行。


    本以为,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却没料到,突然来了一次峰回路转。


    而这峰回路转,转的是莫止湛,与他无关。


    他能怎么办吗?


    已经是个废人了。


    若连小命都保不住,他该死得多不甘心啊!


    哪怕在最开始,知晓自己没了双/腿时,他也曾寻死觅活过。可『死』,从来都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他怕。


    他不敢。


    莫皖北深深闭上了眼,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他没能看到庄眉宁转过身后,所流的两行眼泪。


    只自我安慰着,庄眉宁和莫慎儿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庄眉宁是个什么性子,他身为儿子,再清楚不过。而莫慎儿呢?更是像极了庄眉宁。


    这两个女人虽是莫皖北的至亲,可说句不好听的,连莫皖北都觉得她们麻烦。


    她们胡搅蛮缠的功夫啊,可是极其磨人的。


    在莫皖北看来,如此磨人的两个人,不联手起来寻别人的麻烦也就算了,哪里还会出事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莫皖北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从这两次见面,听了莫止湛的话,莫皖北也算得到了保证。只要自己乖乖配合莫止湛,那么莫止湛就绝对不会伤害他们青黛院的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有先将命保住了,熬过了这阵子,才有机会儿慢慢去筹谋以后的事情。


    ……


    庄眉宁从莫皖北那回来后,便将自己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待好不容易将怒气儿发泄了以后,才发现,再无人来为她善后。


    屋子里的物件儿,碎了一地。


    无人来收,也无人换新。


    任凭她怎么喊叫,平日里那些围在她身边儿阿谀奉承的丫鬟们,都不见出现。


    最可恨的是,三皇子殿下那头传了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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