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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折荆
    「怎么样?以前是你偷别人东西,现在换成别人偷你东西了,佛祖说的果然没错吧,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我!我已经改过了,」小和尚恼羞成怒,「师父说过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一副伶牙俐齿倒是没改。」闻秋生悠悠一笑,「你不是在乌云寺看守寺庙吗?怎么跑来了灵镜寺?」


    说到这个,小和尚就气闷,「师父说该等的人已经等到了,说我可以自己选择去处,我哪里有地方可去呀,便来了灵镜寺。」


    他到现在也没搞懂该等的人是谁,明明他在乌云寺等了好几年,根本没等到一个入寺剃度的人。


    「你师父倒是有趣,不如——」


    闻秋生话音微顿,摺扇一收,躲过了身后的偷袭。锐利的目光落在气急败坏的小偷身上,游历了四年,他也跟着薛无念学了些三脚猫功夫,乘人不备擒个小贼不成问题。


    不过这小贼今日怎的如此想不开,还动上刀了,这下可就不是偷盗之罪能了结的了呀。


    闻秋生沉思一瞬,右手按上腰侧的暗器袋。


    但不等他动手,就见突然逼近的小贼突然目光呆滞,随后一头栽倒在闻秋生的面前。闻秋生低头看去,只见对方后腰上扎着一片翠绿树叶,不过一瞬,绿叶便被鲜血染红。


    而摘叶杀人的凶手则神情冷漠,从屋檐上飞跃而下,目光触及闻秋生后才化成了温柔。


    薛无念温声解释,「佛门脚下,不好杀生。」


    所以只是给了教训,这小偷没死是吗?


    闻秋生微微无奈,这四年来薛无念稍带戾气的性子改了不少,问他原因,说是要给闻秋生积福报,所以要少杀生。


    像这几年来,他们也遇到不少对他们出言不逊的人,说薛无念不好的,他因为要少杀生而不动手,但要是敢说闻秋生一句不好,薛无念立马翻脸无情。


    说起来,这小贼也算是走了狗屎运,挑了个好时节好地方。


    闻秋生笑吟吟地看了眼一旁吓呆的小和尚,出言催促,「带路吧小和尚,我们今日可是要上山进香的,别耽误了好时辰。」


    「哦哦,好!好!」


    再次来到灵镜寺,已是时过境迁。闻秋生望着山路上的一道道石阶,敲了敲薛无念的背,薛无念默契地弯下腰将人背起,果然听见身后人一声满意的轻哼。


    漠然的双眸也温软下来。


    闻秋生好整以暇地趴在薛无念的背上,时不时给人捣些乱,玩得不亦乐乎。因着高度,他看得更远,没到寺庙就越过寺院高墙看见一方红墙内扫地的僧侣。


    其中一个僧侣气质温雅,远远地看去十分熟悉。


    闻秋生正想开口问那里的人是谁,耳边就听见小和尚惊喜的声音,「师父,您怎么出来了?」


    灵镜寺方丈?


    闻秋生顿时收起了心思,好奇地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灵镜寺方丈呢,素来被人称作可勘破天机的圣僧,究竟是何等模样?


    其实看起来和寻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只是通身的气息更加平和,仿佛周遭一切都打不破他的心境。


    方丈微微一笑,「闻施主有请,卫施主已等候多时了。」


    「住持果然通晓一切,连我来此的目的都一清二楚。」


    面对闻秋生的试探,方丈不置可否,只温和地带他们往寺庙中去。


    闻秋生在厢房见到了卫洵,方丈等人将场地留给了他们便离去了,薛无念也在闻秋生的催促下出了房门。闻秋生这才有功夫细细打量好久未见的人。


    四年过去了,卫洵愈发瘦削,往日苍白的脸色如今越发变得无血色。


    他靠在榻上无力起身,只能略带歉意地一笑,「秋生不远万里前来,恕我无礼了,无法起身招待旧友。」


    四年前卫洵在周遭人质疑的目光中一意孤行推闻嬗上位,闻嬗称帝后,朝臣们都以为他会成为最大的功臣,加官升爵。谁料到女帝的朝政刚刚稳固,他就辞了官,从此退居在了灵镜寺不问世事。


    这次,闻秋生也是路过江南才听卫神医说到京城的近况。卫洵的身子愈发不好,恐难以撑过今春。


    半晌沉默后,卫洵目光怅然,突然道,「秋生,其实我有件事,一直以来没有告诉你。」


    起先他是害怕,之后等闻秋生离开,便也失去了机会。


    「我知道,」闻秋生的神情却很淡然,「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卫洵震惊地抬起了头,从知晓闻秋生回京城以来,他就日夜在做心理准备,只想在死之前将心里埋藏的秘密告知对方,之后结果如何,是被厌恶还是被憎恨,他都会坦然接受。


    可……闻秋生怎会早就知晓呢?


    「我曾经得到孟太傅亲手写的名单,那里面是有关画像的大部分人员,」闻秋生微微一顿,「其中,有你的名字。」


    而且他送去给千秋阁的消息最后落进了卫洵的手中,而不是薛无念。也就说明,千秋阁在卫洵的掌控之中,也难怪当初他在千秋阁作画被阁主邀请过去后,阁主会问起他关于卫洵的传言。


    面对闻秋生平静的目光,卫洵却感到无地自容,「那你怎么没有……」


    他说不下去。虽然他不是如同孟太傅那样的罪魁祸首,但也是旁观的帮凶,他知晓闻秋生当初心底的恨意滔天,那些人闻秋生都要杀,为何会单独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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