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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商红药
顾夜来点了点头，抬手又弹出了方才的曲子。
顾夜来才弹了一半，便被老嬷嬷硬生生地打断了：「这首的确是苗疆的曲子。」
她话音生硬，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可以看得出并不感兴趣，反而想急着回去一般。
「若是这样，那这乐姬便不是信口雌黄，安乐你也可以消停了。」硃砂淡淡地挤兑了安乐郡主一句，随后看着老嬷嬷笑道，「劳烦嬷嬷了……说起来我对苗疆感兴趣的很，不知道你可否与我讲些苗疆的人情故事？」
老嬷嬷冷冷地看着硃砂，浑浊的眼睛倒像是有些清明了：「老奴自小离开苗疆，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怕无能为力。郡主若是无事的话，那老奴便告辞了。」
「等等……」硃砂开口拦下了她，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我以前听说苗疆多奇毒，不知道是否为真？」
老嬷嬷冷冷一笑：「这种无稽之谈郡主也信吗？」
「无稽之谈……」硃砂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抬手打发了她。
「你看她的样子，我早说了最好还是别见她。」世子妃见硃砂面色如常，像是丝毫没被影响，嘆了口气，「也难为你怎么能如此淡然。」
「这有什么？」硃砂无所谓地抚了抚鬓发，起身笑道：「我看着歌姬的琴弹得不错，表嫂把她送与我吧？」
世子妃微微有些意外，但思及硃砂行事素来有些荒诞，便释然笑道：「这有什么，你离开的时候把她带走吧。」
「多谢表嫂，我这就告辞了。」硃砂侧头看着一旁的安乐郡主，摇了摇头，「你素日当真是把她惯坏了，若再不整治一番，只怕将来难免招惹是非。」
世子妃嘆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顾夜来见她抬脚要走，便对世子妃行了一礼，抱起自己的琴跟了上去。
「你有何话想说？」硃砂慢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总不成还为着那件事耿耿于怀吧？」
顾夜来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回伶园收拾一下东西，你是去府外等着还是怎么的？」
见她不再提蓝珊那件事，硃砂也就顺水推舟地翻了篇。
其实顾夜来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她回到伶园时众人皆在练琴，青阳却不在房中。
她利落地将来时带的东西包好，离开时犹豫片刻，将琴放在了青阳桌上，并没有带走。
「你的琴呢？」硃砂注意到她两手空空，调侃道，「那琴虽比不上你用的，可也是国色坊中上等的古琴啊，你就这么给扔了？」
「改日我还国色坊一架。」顾夜来没有告诉她青阳的存在，大概是有蓝珊的前车之鑑，她终究还是有些芥蒂在的。
硃砂放下车帘，淡淡地吩咐车夫：「去春山。」
顾夜来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你带我去那里干什么？」
硃砂言简意赅：「见一个人。」
顾夜来沉默片刻：「太后娘娘？」
「不错。」硃砂撑着下巴，微微一笑，「你居然猜到了，而且一点也不震惊……谁告诉你的？」
顾夜来神情复杂地看了硃砂一眼，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才对，不是吗？」
「孟弈。」硃砂承认的十分迅速，转而问道，「顾夜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顾夜来微微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对孟弈……究竟是怎么个看法？」硃砂拿出一副仿佛要当红娘的架势，耐心地劝她，「你对他这么避如蛇蝎，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学都算得上是无可挑剔了吧，何况还身居高位，至于人品……」
硃砂噎了一下，大约是实在没办法违着自己的良心说下去。
「怀安郡主，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又何必非要问个究竟。」顾夜来本以为自己会很牴触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心中却有了一丝释然，「我知道你与他合作，但你没有必要管到我身上吧。」
「倒也不是要管你们。」硃砂揉了揉眉心，有些夸张地嘆道，「只是他总是似有若无地牵挂着你，所以我难免有些好奇。」
「若说起来，你俩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如今他又对你痴情如许。我看你对他也不算毫无情愫……」硃砂见她没有反驳，松了口气，「世间有那么多有情人被迫分离，你们明明有机会，为何不珍惜？」
☆、日月同辉（一）
顾夜来倚在车厢上，对硃砂的执着有些无语，沉默片刻后反问道：「你又知道多少？我这样选择自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的。」
「我知道的挺多的，你忘了吗？孟姑娘。」硃砂恢复了往日那副很是欠打的模样，方才的诚恳仿佛都是假的。
顾夜来哑然，她知道的的确是挺多的。
无论是孟弈的真正身份，还是他与孟家的所有牵扯，以及这期间的恩怨情仇……只怕除却置身其中的人，就只有硃砂知道的最为清楚了。
「你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何要问我那种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硃砂无奈地摇了摇头，嘆道：「孟笙歌，你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也难为孟弈居然还有耐心想要一点点改变你，你根本就是固执不化的顽石。」
大约是近来经历了许多缘故，顾夜来听到这个久违称呼也没有再想要逃避，只是默默地看着硃砂，看她接下来想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