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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松鼠醉鱼
陈献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陈徴不说话了,戚戎仍旧跪在那,陈柔不知道他已经在这跪了多久,她低着头跪在他身旁,不敢去看父亲的神情,左手却是牢牢地紧握着身旁人的右手。
「小七,你起来。」
陈柔摇头:「他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陈献看向戚戎,道:「阿柔她身子骨弱,在这跪着怕是容易大病一场。」
戚戎转头看向陈徴:「你之后对我要打要骂随你,现在求你带着小七离开。」
陈柔红肿着眼睛:「你们是不是从来都不在意我的想法?」
「我说过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吗?」
陈献三人看着她的泪眼,皆是一阵无言,陈献见女儿执意跪在那,只觉得眼睛刺痛无比,这可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女儿,他的掌上明珠。
「父亲,我喜欢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你且起来。」陈献嘆了一口气,「你起来跟爹爹进屋,爹爹单独跟你说一些话。」
「若是说完后,你仍执意如此……爹爹还能如何拦着你?」
陈徴和戚戎扶着陈柔站起来,戚戎笔直地跪在那,陈柔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着陈献进屋。
陈献带着陈柔进屋,关上了门,陈柔心中焦急,不知道父亲要对自己说什么,陈献却是气定神闲地开始整理书桌,叫陈柔给自己磨墨。
他磨磨蹭蹭地练起字来。
陈柔急了:「爹,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陈献挽着袖子,慢悠悠道:「你急什么,他才跪了多久?」
陈柔:「……」
她偏过头:「我心疼他,您别叫他跪了,让他去偏厅里等着。」
「这你就心疼了?他想娶我的女儿,便是跪个三天三夜都使得。」
「爹……」陈柔当即跪下,她咬着唇倔强道:「他跪多久我便跪多久。」
「他在外面跪着,那我便在屋里跪着。」
陈献搁笔,他定定地看向眼前的女儿,问道:「你清楚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吗?」
陈柔点头。
「戚戎,戚家这小崽子可从来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当他是什么人?京中的小霸王?」
陈柔道:「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陈献冷笑一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在你这种小女儿的眼睛里,的确,他是温情宠着你的邻家哥哥,但在父亲的眼中,他眼睛里都是对权势欲望的追求。」
「他就跟他那个舅舅一样,他们这种人,一心只想做人上人,他们的掌控欲望令人心惊,这些人眼中对权势的追求可比男女私情重要多了。」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权势在手,会令人疯狂,更会叫人六亲不认,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爹爹从来不愿让你嫁这样的男人。」
「等到有朝一日,他真正权势在手,多得是女人攀龙附凤,你可还能在他心中留下一袭位置?」
「你还记得史上有过一位陈皇后?」
金屋藏娇,长门空怨,
陈柔深深吸了一口气,「父亲你是在暗指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是陈相的女儿。」
「你知道就好。」
陈柔仰头看着父亲,定定道:「我不信他会负我。」
「天真。」陈献冷笑一声,「他在该负你的时候,必定会负你。」
「只要你挡了他的路,他必会负你。」
「你真当男人心中的儿女私情能有多重要?」
「爹爹……」陈柔目视着他:「父亲刚才还说我是陈家的女儿。」
陈献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是陈家嫡女,我有父亲兄长,我身后站着两大家族,他为何要负我?」
「他怎能负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陈献笑了,「你要谨记你是陈家的女儿。」
「你偏要如此,那爹爹只能从了你。」
「爹爹只怕你是昏了头,如今你既能看清,爹爹倒也不再拦着你。」
「父亲只是要告诉你,永远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真心和痴情上。」
第三十八章
◎可我不疼他。◎
陈献从袖中拿出半块玉珏, 递给了陈柔,道:「你拿着,另一半在他身上。」
「这是当年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陈柔点了点头, 她将玉珏拿在了手心里, 手中的玉珏是皎洁的白玉之色,如同月牙儿一般,上面雕刻着无数精緻的花纹。
辨不出究竟是什么纹路, 只觉得这些纹路精緻中透着异样的神秘。
「你挂在腰间, 起身磨墨。」
「啊?」陈柔怔愣地看向陈献,陈献冷哼了一声, 「你且起来,先把那本诗集誊抄一遍, 何时抄完, 何时走出这间屋子。」
陈柔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父亲的意思是说,你什么时候抄完,外面跪着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你想让他少受些苦头, 你便慢慢抄,认真抄,若是抄错了一个字,须得重抄。」
陈柔没法子, 只能将那本诗集翻开, 认认真真研墨誊抄。
陈献走出书房, 站在戚戎的面前, 他再一次审视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面对他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闪躲, 不亢不卑跪在那, 腰挺背直,当真是有骨气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