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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南极海豹
    奴良鲤伴一连听她说了很多东西,全是关于离开奴良组的事。


    他的喉咙忽然变得干涩起来。


    「不行。」


    奴良鲤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黑色的[畏]从他的肩膀上跃起,模糊了他的身形。


    「姐姐不是说过的吗,直到我死之前,都会一直陪着我的。」


    绘里花有些茫然,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啊,那是说如果你变成人以后的事吧。妖怪可不像人,妖怪的一生那么长,我不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说得很平淡,就好像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做好的打算一样。


    「不行。」


    奴良鲤伴又说了一遍,他拔出了刀,挡下了奴良滑瓢让他冷静一点的攻击。


    两代滑头鬼的交手明显吓了绘里花一跳,奴良鲤伴抿了抿唇,索性连手里的刀也扔掉了。


    他抱住了她,发动[明镜止水],一下子就从庭院回到了她的房间。


    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摆设,甚至还少了些东西。


    她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从没打算留下。


    「你再随随便便抱我我就……」


    绘里花像小时候那样,高高地扬起了手,想要揪一揪他的脸颊。


    但这次奴良鲤伴挡住了她的动作。


    握在她腕间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着姐姐了。」


    「一直让着姐姐的话,姐姐似乎就会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子来看待。」


    妖怪的金瞳闪耀,绘里花恍惚之间,记起奴良鲤伴率领百鬼夜行时的模样。


    立于江户,麾下妖怪共计一万多,奴良鲤伴站在高塔之上挥令百鬼的时候总爱抱着她。


    时间一久,连她自己也忘了,能够平等地站在他身边的,好像只有她这个弱小的妖怪而已。


    温热柔软的唇瓣贴在了她的眼睛上,她挽起的头发又一次被对方恶劣地拆掉了。


    奴良鲤伴握着她的腰,他垂着眼睛,唇角往日散漫的笑不见了,眼瞳之中墨色浓郁一瞬,又忽地散去。


    明明是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鲤伴却露出了一副认输的表情。


    「不告诉我名字也没关系,反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成分。


    「多喜欢我一点嘛,姐姐。」


    -


    绘里花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展到最后,奴良鲤伴想要结婚的对象竟然变成了她。


    直到毛倡妓为她穿上白无垢的前一刻,她还在质疑着奴良鲤伴是不是和真正喜欢的对象吵了架,所以拿她来气对方。


    「原来姐姐是这么想我的吗?那我可真是伤心。」


    他为她编着发,手指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我可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对姐姐做些过分的事,可又担心姐姐像鸵鸟一样重新钻进树丛里,所以一直忍到了现在。」


    绘里花捂住了自己的脸,并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丢人的模样。


    可奴良鲤伴没有再开口说话,她以为他走了,于是悄悄地移开两根手指,试探着往镜子里看了看。


    结果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绘里花一下子就更气了,但她的脑中一瞬间有什么闪过,抿着的唇松开,连带着神色也沉静了下来。


    「但是我可不是会待在家里等你的人哦,鲤伴。」


    「我这个人一向闲不住,你要是又熘去哪里喝酒,让首无找个两三天也找不到,我就往你相反的方向熘走啦。」


    熟知奴良鲤伴秉性的绘里花说道。


    他这个人,总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长了一张讨女性喜欢的脸,经常借住在别人家里,一住就是两三天,还从来不付钱。


    绘里花想着,她都这么说了,热爱自由的奴良鲤伴总该想想清楚了吧。


    「那我带上姐姐就好了。」


    「……和你一起白吃白住吗?」


    「老爸以前还经常熘去阴阳师家偷吃东西呢。」


    奴良鲤伴无所谓地说道,将她抱在怀里蹭了蹭。


    「母亲偶尔也会跟着老爸一起。」


    绘里花顿时被戳中了死穴,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不损害璎姬形象又能谴责这样行为的话,于是只干巴巴地憋了一句「无赖」出来。


    -


    江户后面是明治,明治后面是大正,度过昭和和平成,绘里花看着呼啸而过的电车建起,一座座学校建起。


    这已经是人类的时代了。


    奴良鲤伴去处理偶尔的几个企图打破和平的妖怪的时候,绘里花就和毛倡妓她们一起出去逛街。


    身为奴良组的主母,虽然不太擅长和别的妖怪交流,但绘里花每次出门,都会像模像样地给奴良组的干部和小妖怪们带些礼物。


    「这种事情交给手下去做就好了,您不必这么操心。」


    毛倡妓在绘里花询问她的意见时,温和地微笑着说。


    「……放过我吧,毛倡妓。」绘里花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那我真就被养成废人了。」


    毛倡妓听了捂着嘴笑出了声,她没再说反对她的话,反而真的认认真真地替她挑起了伴手礼。


    绘里花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那是一个孩子,被一群穿着正式且沉闷的黑色和服的人簇拥着的孩子。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神情淡漠,好像什么都激不起他的情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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