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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么蛾子
    谢云霄沉默的抿着嘴,随后又说:「来看一个美人。」


    说罢,就让福伯推着他往身后山坡走去。


    「美人?」沈封扫了一下四周,冬日寒风,怎么看怎么荒芜,在这里还有能让谢云霄这个妖孽称之为美人的人?


    「哎,美人等等我啊。」


    跟在后面又往山上走了一刻钟,这个地方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面都是干草,一路走去,两旁的枯草沙沙作响。


    忽然间视线再次开朗,但在被冰封的瀑布旁的石崖边上,屹立着一座由碎石搭起来的坟墓。


    由木板刻成的墓碑前还摆放着几碟新鲜的糕点,铁盆里的灰烬似乎还有余温。


    谢云霄一直沉默着声,福伯打开了从刚刚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小包裹,去除一叠纸钱,点着火放进了铁盆里。


    无声的跪拜着磕了三个头,做完一切事宜后,福伯看了眼沈封,瞄见脖子上的那一抹红,目光一愣,但又眨眼之间掩盖住差异,转身走到远处去等着。


    沈封上前两步。


    「慈母段翎之墓」六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了沈封的眼中。


    气息有那么一瞬不稳,观察着谢云霄平淡的表情,明白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了,谢云霄一直将自己笼罩在淡淡的悲伤里。


    冬月二十八,段翎与世长辞。


    沈封嘴唇动了动,又抿了一下嘴,有着几分心疼,转头再看墓碑,忽然脸色浮现出一丝微笑。


    打不上前,蹲在了把墓碑前,把福伯没有放完的纸钱,一张一张的往里放,轻松道:「伯母,是晚辈无礼了,不知今日是您的日子,竟然也没给您捎上爱吃的,嘿嘿,刚刚我还在疑惑呢,能让我家美人称之为美人的是何方神圣,如果是您的话,应是当之无愧。」


    瀑布被冰封,却还有几道水流向下,就如同小溪似的潺潺流下。


    沈封说着也不蹲了,直接坐在地面,手里慢慢添着纸钱:「这十四年里想必您在天上也看见了,美人很苦,但也很坚强,如今又有我在身边,绝对不会让别人再欺负美人,您就放心的把美人交给我吧。」


    谢云霄:「......」


    「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喜美人所爱,厌美人所恶,今后保准美人都开开心心的」


    谢云霄手指摩擦着信封,轻笑了一声,说:「阿封这是丑媳妇见婆婆?不必如此担忧,我娘温柔的很,不会介意你的,至于我,你要是能老老实实,不沾花惹草,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封不可思议的回头,蹭的就跳了起来:「谁丑了?我虽然是没有你好看,但我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就丑了?」


    谢云霄自己驱使着轮椅到火堆旁,把怀里的信封全数放进了盆里:「你刚说了什么?这才说完就忘了?」


    沈封一时语噎,蹲在谢云霄身边,笑眯眯道:「是是是,我丑,我是丑媳妇见婆......」


    话刚说一半,终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目光流转在谢云霄不怀好意的脸上,这一琢磨,那句话里就没一句好话。


    他是媳妇?他沾花惹草?


    行行行,今天就不跟小黑兔子计较了,反正日后床上见真章,到时候看看到底谁是丑媳妇!


    幽怨的小眼神忽然瞟见了谢云霄脸上的笑容,这一下就晃了沈封的眼。


    谢云霄好看,他从始至终都一清二楚,以前伪装时也没少看谢云霄笑,可今日却让沈封心里暖洋洋的。


    在这个山崖之上,寒风之中,竟也觉得如沐春风。


    谢云霄垂眸看沈封眼中满是惊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眼墓碑,轻咳了一声:「阿封不问问我娘为何在此处吗?」


    沈封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很快恢复正常,站起身,看着碎石上的枯草,道:「天地之大,何必居于那四四方方的皇宫囚笼?生前受尽囚笼苦,死后自然魂归自由。」


    谢云霄道:「也不全是。」


    沈封顿了一下,这个坟堆太小了......


    段翎中药后便死了,紧接着谢云霄也中毒,整整数日昏迷不醒,细节系统只字不提。


    可按理来说,当朝宠妃死后自然是尸体入住皇陵,可墓碑却在这深山当中。


    谢云霄手撑在下颚上,缓缓道:「因为我娘尸骨无存,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十年宠妃,却连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


    沈封震惊,尸骨无存......


    「那这里面......」衣冠冢吗?


    谢云霄研磨着毛毯的边缘,冷声说:「是我的一缕头发和一支红梅。」


    眸色阴沉:「我中毒昏迷不醒,醒来后便在冷宫的木板上,身旁只有我的贴身小太监,他告诉我,母妃尸骨无存,连灰都算不上,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就连宫殿都被翻新。」


    「我当时不信,可是却只能瘫在床上,连房门都爬不出去,无时无刻身受地狱般的折磨,可以说是万念俱灰。」


    「不知道过了几天,那个小太监也不见了,我刚开始以为他也抛弃了我,可是,他仅仅是因为我昏迷中的一声呼痛,就想要去给我讨一份止疼药。」


    谢云霄的手忽然紧紧握住了轮椅的扶手,语气中隐约夹杂着一丝鼻音:「可他却长眠于那个雪地,死前还护着那份药渣。」


    沈封手指屈动一下,想要安抚他的孤寂,想要磨平他的委屈,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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