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

3个月前 作者: 殭尸嬷嬷
    张了张嘴,心脏跳得太快,以至于他忽然间失语。


    旁边那个殷勤赔笑的男人真是碍眼得很。


    秋意脸色发白,随手端起凉茶朝他泼下去。


    黄芷夏被这唐突的举动惊得倒吸一口气,慌忙捂住嘴,满眼不可置信。


    可惜手太抖,茶水竟全部抛向了姑娘。


    「哪个?!」


    温琰头发滴水,霎时怒不可遏,仰头骂道:「我日你仙人……」


    「板板」二字噎在喉咙,她生气的表情一如从前,像只发怒的猫,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圆,下巴尖尖,脸颊清瘦。


    黄芷夏轻拉他的衣裳,不禁提醒:「秋意你干什么?太过分了。」


    温琰听到他的名字,心里莫名吓得发颤。


    而他全无血色,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温琰顶不住这视线,顶不住这张脸,这个人。


    她垂下眼帘,方寸大乱,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逃避的欲望,恨不能立刻远遁,让她能够稍微喘一喘气。


    作者有话要说:


    西南运输处于1941年11月被撤销,改组为中缅运输总局,但大家还是习惯叫西南运输处,所以文中也没改。


    第59章 ·?


    黄昏总是悄然而至,像爬上心扉的阴影挥之不去。


    四个人吃完一顿饭,天幕渐暗,临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黄芷夏和秦衡相伴游览安顺夜景,把地方留给那对可怜的男女。


    温琰吃得饱饱的,人也变懒了,背靠椅子,跷二郎腿,点一根纸菸吞云吐雾。


    蓝色菸丝拉进喉咙,细密绵长,接着缓慢吐出薄雾,一吸一吐之间思绪得到安抚,心情舒缓。


    秋意坐在桌子对面,双臂垂下,眉眼黯淡。


    那年温琰去上海,生他的气,故意疏远他,仿佛就在昨日。


    想想也怪可笑的,当时她那么孩子心性,受了委屈就暗暗憋着跟他赌气,全然不懂得珍惜大好时光。如今倒没有闲情逸緻玩痴男怨女的把戏了。


    头顶悬着一只亮堂堂的灯泡,温琰直起半身稍微往前倾,打量秋意,问:「你长白头发了?」


    他抬起眼睛,答非所问:「我一直在找你。」


    「你不是应该在空军部队吗?」


    「去年离开了,我现在已经不是飞行员。」


    温琰愣怔地张着嘴,眉尖蹙起:「为什么?」


    秋意摇摇头:「不重要。」


    话音刚落,她反问:「怎么会不重要?」


    两人目光交错,一时都不吭声。


    温琰深呼吸,把压在心口那块顽石推开,长长地吁一口气。


    「我们是民国二十六年分开的吧?」她说:「二十八年失去联络,到现在其实也就几年光景,可我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秋意摸着茶杯,轻轻地转,嗓音发哑:「这段日子你都在滇缅公路?」


    「嗯。」


    「为什么不跟我联络?」他终于问出口,目色深邃:「青蔓也很担心你。」


    温琰看着手里的烟:「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么大人了,不用担心什么,我过得很好,很充实。」


    秋意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想见我,对吗?」


    温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下:「不想面对以前的人和事,心里不舒服,很累很疲倦……」


    你应该也是吧?


    温琰知道,她和朗华的那段关系就像一根刺扎进秋意的血肉,既然如此,能让大家都不再伤心的办法唯有放下过往,朝前走,去过各自崭新的人生。


    秋意心平气和地听着,略点点头:「嗯,明白了。」


    温琰挪到窗前,望着贵州的夜色,孤月当空,颜色清冷,一如她此刻的心啊,空幽幽,寒津津,真不好受。


    「青蔓还和你父亲在一起吗?」


    「对。」


    「你父亲真心待她?」


    「体贴入微,至于真情假意,我很少过问他们的事。」


    温琰正欲开口,突然被他打断。


    「琰琰你是不是怪我?」


    她愣了下,扯扯嘴角,摇头道:「我说过不想提那些。」


    「所以你不要我了。」


    她眉眼低垂,淡淡的:「嗯,不要了。」


    早就不需要了。


    秋意猝然一笑:「心肠真狠。」


    说话间,黄芷夏和秦衡回到酒楼,温琰觉得透不过气,趁机离开,到隔壁的旅馆休息。


    秋意也想走,不料被拉住。


    「来,喝点酒。」秦衡脸上笑着,语气却有些沖:「原来你是她的情郎?我还以为温琰家里的男人都死绝了,不然怎么会让她一个姑娘出来讨生活?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什么情形?暴雨天,她在滇缅公路翻车,大腿被钉子穿透,她自己拔/出来,流了满地血,痛得直喊……送到医院人都昏死了,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刚动完手术的病号,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你干什么去了?哦,你是空军飞行员,那么你该最清楚大后方被轰炸的情况,就不怕她被炸死吗?」


    黄芷夏嘴唇微动,想替秋意解释两句,但作为女子,她对温琰产生了强烈的共情,胸口也发疼了。


    「难怪温琰还是个穷光蛋,跑那么多货,赚的钱都捐了出去,而且只捐给献机运动。」秦衡摇头笑道:「原来她想给你买飞机啊?」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