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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林与珊
    一碗粥,一人一勺喝完,身上暖暖的。肖谔拉上窗帘,屋里暗下来,昏黄的光线勉强能让他看清文祺的脸,气色红润不少,但好像瘦了些。肖谔低着头,握住文祺的手腕,拇指指腹在白净的皮肤上来回揉搓,翡翠珠子幽幽的散着温融的光泽:「文祺……」


    开了口,后半句却始终徘徊在嘴边,想说「对不起」,为过去发生的一切,可这三个字实在无足轻重。肖谔陷入沉默,唇齿无意识的开合数次,最后一次终于鼓足勇气与文祺四目相对:「我做过一个错误的选择,一个让我一生都后悔的选择,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我甚至……」


    「你可以后悔,自责,痛苦。」文祺打断他,口吻平淡的像是再聊家常,「但对我的感情不能是弥补,那样对我不公平。」


    肖谔紧闭微颤的双唇,认认真真的看着文祺。


    「我有多喜欢你,我很清楚。」文祺慢慢凑近他,额头蹭额头,鼻尖碰鼻尖,「非要给你点惩罚你才安心的话,那就罚你——」


    抬手抵上肖谔结实的胸膛,轻轻一推,肖谔向后一仰,脑袋砸在了枕头上,文祺趴在他心口,弯起眼睛沖他笑,食指点点他的眉心:「罚你下辈子也别想离开我。」


    肖谔拦腰把人往上提了提,贴着文祺的嘴唇说:「这明明是奖励。」


    文祺想了想:「那……以后咱家我管钱。」


    肖谔笑的胸腔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文祺一起。文祺明明不想笑,「有~什~么~好~笑~的」,可声音被肖谔颠的一颤一颤的,没忍住,脸埋进他颈窝,也跟着笑了出来。


    「你不在身边,我觉都睡不好。」文祺捂住肖谔的嘴,两个人过快的心率同频,「陪我睡会儿吧。」


    「嗯。」肖谔朝旁边伸手,拉过来靠墙叠放的一床被子。


    两个人在一个被窝里,一样舒服,一样暖和。


    过了很久,就在肖谔以为文祺已经睡着的时候,文祺忽然很小声的说:「虽然想起过去的事,还是会害怕,会恐惧,但我确实听见你离开时,没来得及对我说出口的话。」


    文祺边说边握紧肖谔的手:「你让我等你,等你来接我回家。」


    「而我也终于等到你了。」


    第五十三章


    正文053


    文祺睡醒睁眼,手往旁边一摸,空的,肖谔已经起来了。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文祺趿着拖鞋去瞧,肖谔只穿一件黑背心,对着镜子正用湿毛巾抹脸,嘴唇一圈清爽光洁,显然是刚刮完鬍子。


    文祺站在他身后,踮起脚,下巴垫上肖谔肩膀,整个身子慵懒的贴着他。镜子里多了个小脑袋,肖谔笑着转过来,潦草的给文祺擦了把脸。


    刘海支楞着,文祺仰头眼巴巴的看着肖谔:「下午要回茶楼吗?」


    听这口气,有点沮丧的意味,是不想这么快结束二人世界,肖谔帮他把额发捋顺,和给雪貂顺毛的动作如出一辙:「去见你父母。」


    文祺欲言又止,而后抿嘴道:「爸妈……正在气头上,不再等两天吗?」


    「不能等了。」肖谔把文祺的胳膊举起来,搭在肩上,抱着人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找成人礼时穿的那套西装,「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跑过来见我,我要还能心安理得的留你在家过夜,文叔和兰姨该怎么想我?」


    纤薄的衣料被紧实的肩背充填满当,文祺还是第一次看见肖谔穿衬衫,不同以往的那种痞帅,眼前的人变得成熟,稳重,俊朗,甚至还有几分惑人。


    随着一颗颗系好的衣扣,浅淡的胸线在半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目光肆意的熘进衣襟内粘在肖谔的锁骨上,文祺垂着眼睫,摸了摸熨烫平整的衣摆,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衣服?」


    「高三成人礼,学校要求穿正装出席。」肖谔低头解腕扣,挽袖口,没听出文祺语气里的小情绪。


    文祺抬眼望向肖谔微凸的肩线,遗憾的说:「我错过了太多你人生中有意义的事。」


    扣皮带的手停住了,肖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笑了。长腿挺拔,腰跨精窄,他抻平袖筒,倾身凑到文祺耳边:「我还没『成人』呢,走个形式而已,哪儿能算得上有意义?」


    热气钻进耳朵里,痒痒的,文祺没躲,仰脸送上一双漂亮含光的眼睛:「那不知肖爷认为『有意义的事』,可否让我参与一下?」


    这话说的隐晦,意思却露/骨,肖谔败下阵来,眼底的肤色渐红,用绕领带的动作掩盖狂躁的心跳。


    肖谔很少有周正模样的时候,平日大多都是一身休闲装,姿态懒散,像个地主家的阔少爷。拎着茶叶和补品,大大小小五六样东西,没几步路,还是打了辆出租,一晃,两人就到了文祺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随着距离的缩短,肖谔越来越紧张,走进旧小区里,适才街边热闹的喧嚣听不见了,只剩冰冷的冬风「呜呜」擦过耳畔的声响。


    帽子上的绒毛在文祺脸上裹了一圈,他在刺骨的寒意中瑟瑟发抖,一扭头,肖谔额前居然还能看见一层亮晶晶的汗珠,东西不沉,也不怎么费力,他却跟跑了趟马拉松似的,不停做着深呼吸。


    再次站在文家门前,比起年初时送文祺回来,肖谔又是另一番心情,心里依然有愧,但眼下更多的是侷促和惶惶不安。门没有锁,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来,文祺轻轻将门推开,逐渐敞亮的视野内,文叔和兰姨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机里重播的春节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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