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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林与珊
文祺没明白,以他的智商理解的是,眼前这人花了些钱从陈老闆手里买下他,不就是为了给家里添个端茶倒水打杂的人吗?自己也就这点本事,不然买回去能做什么?当个摆件镇宅吗?
肖谔还真就是这个目的。
有文祺在,一颗心被压的死死的,看一眼,安全感足足的,没准还能跟他爷比一下,说不定也奔着二百去了。
文祺避开肖谔的目光,左手五指张开,里面是一对儿做工精良的纯银发饰,尾部缀着细长的银线。他拿起一枚正要往耳后别,眼前人再次开口道:「不想带就不带。」
在会所做了三年服务生,每天起早贪黑,还必须应客人要求穿不同的服装,从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可以不用干活」,「不用穿不喜欢的衣服」。文祺抿直唇线,怔愣半晌,侧身往外跨两步,抬头瞧一眼肖谔,半信半疑的扶着床边坐下,左脚踩住床沿,伸手去解踝骨上的银镯子。
带的时间太久,表层氧化严重,文祺捣弄半天,硬是涩的拉不开圈口。
阴影自头顶盖下,视野里多了一双手,肖谔没怎么用劲儿的扯开银镯,从文祺脚上取下来,同手边那几枚发饰一起,收进衣袋里。
「『文祺』是你的名字,无论你答不答应,我只会这么叫你。」
「我叫肖谔,是你的……朋友,来带你回家的。」
「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钱多,你喜欢什么我全都买给你。」
肖谔笑着对上文祺幼态懵懂的眼神:「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那时候你总和我在一起。后来我把你弄丢了,不过没关系——」
他拿起毛巾,擦净文祺脸上的水迹,轻声说:「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第二十四章
正文024
盛阳胡同两侧的灌木丛里,零星点缀着几簇黄色的迎春,家家户户门前都栽了些可爱的花草。拐角处那片年前还未翻新的土壤,如今已经种上了一棵白色泡桐,含苞的骨朵趴在枝头,散着怡人的香气。
文祺跟着肖谔走向胡同深处,有些褪色的宅院大门立在视野尽头。
门没锁,肖谔伸手,缓慢将它推开。
围墙边的月季露出新色,待放的垂丝海棠粉嫩成片,绿意遍野。正房西侧的池塘刚换了清水,圆润的鹅卵石沉在池底瓷砖的荷花图案上,波纹轻荡。
听见推门声,石椅上坐着的人「腾」的起身,不用想也知道,是方铭礼和尹月芳。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勾勾盯向肖谔身后的男孩,不自觉在脑海中比对着文祺十三岁时的模样。
肖老爷子站在正房前,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握着烟杆。
棕灰色的「红子」发出一声细柔的鸣啼,紧跟着,一道白色的影子快速移动到肖谔身前,忽然立起前爪,停了下来。
肉色鼻头左右嗅嗅,落地的爪子转了个方向,顺着文祺的白衣一路蹿到他胸口。文祺赶忙曲起一条手臂,托住小傢伙毛茸茸的身子。
「回来了?」老爷子洪亮的嗓音铿锵有力。
肖谔先沖方铭礼和尹月芳点点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正房门口,嘆口气道:「爷,我回来了。」
「小昭,送文祺去东厢房休息。」肖老爷子吸一口烟,朝老宋扬了下手,视线重新落回肖谔身上,「你来一下。」
肖谔迈过门槛,反手掩上正房的屋门,脚底地砖上撒满了大小不一的光斑。他上前两步,刚要跪,烟杆子轻磕两下桌面,老爷子没好气的斜他一眼:「节也过了,又没到寿辰,跪什么跪,折煞我呢?」
「哪儿能啊。」肖谔直起身子,坐在爷爷旁边的木椅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方桌,「这不空着手回来,怕您怪罪吗。」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哼」一声道:「少来,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只要你做事有分寸,有把握,想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肖谔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甘甜的茉莉:「想清楚了。」
老爷子摸了摸长杆上挂着的丝绸菸袋,停顿半晌,才问:「你对文祺是愧疚,还是真动了情?」
肖谔想回答,老爷子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文祺离开的时候才十三岁,你也不过十六,何来的感情?你对他产生的情愫,是从你的愧疚中衍生出来的,你自责,所以想保护,你后悔,所以想偿还。」
脚边的「红子」在鸟笼里不停扑腾着翅膀,老爷子抬手揩了把鬍子:「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该怎么做,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您应该了解我,我不是个会随便动情的人。」肖谔放下茶杯,食指弯曲在桌面叩了叩,「我一向长情,不分年龄,也不想把这种感情定性。我很清楚,我想要和谁在一起,走完这一生。」
片刻的安静过后,老爷子问:「文祺愿意吗?」他长长的吐出口烟,又问,「文家答应吗?」
肖谔顺着椅背往下滑了滑身子,抬脚踩上椅子腿,缩起脖颈眯着眼,扬手划拉两下板寸:「给我一年时间,我会还文家一个健康的文祺,至于其他的……」
肖谔扭头沖他爷没心没肺的笑道:「只要文祺过得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三个大人坐在石椅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老宋详细的描述了一遍肖谔是如何与陈老闆斗智斗勇,把文祺带回来的,也从方铭礼那儿彻底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感慨:「没想到这俩孩子这么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