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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任平生
    听她提起8年前,何晋深眼神一下变得锐利:「我曾经给过你机会解释。」


    「解释什么?不过几句话,你就已经认定我跟他有一腿… … 」她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 」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知道,周老师那样儒雅自制的人,为什么会跟你… … 」


    江穗月闻言一愣,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才道:「这就是男人的本性,再老实的家猫,也有想偷腥的一天。」


    「你们… … 」


    「什么都没有。」她说:「衣服脱了一半,拍了几张照片我就走了。」


    深埋心里多年的问题,答案被她云淡风轻几个字说出来,何晋深微怔,盯着她的脸半晌。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她笑问。


    「其实你想过没有。」何晋深问:「当初以我对你的感情,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那个保送名额,我未必不会让给你,比起耍那样的手段,来找我不是更快更方便?」


    「让… … 」她笑出声。


    这一刻,何晋深明白了。


    骄傲的江穗月,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让」字。所以,她根本不可能跟他开口。


    她再次将杯中红酒饮尽,眼神迷离,望向远方:「我承认我用错了方法,但是如果重来一次… … 」


    「别说了。」他打断她的话。


    「你以为这些年只有你备受折磨吗?」她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何晋深想起那瓶药。


    「什么时候开始… … 」他问:「生病的?」


    她抬眸,眼眶微红。


    她嘆了口气:「老毛病了。」


    「我以为你过得很好。」他道。


    「怎样算好?如果说物质… …那确实比当学生那会好很多。」


    「人没办法什么都有。」他道。


    「你说得对。」她努力工作赚钱,根本没有时间社交,所以虽然她物质丰富了,但是精神世界十分贫瘠。


    两人之间存在着8年的空白,江穗月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话题聊。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她问。


    「就那样。」


    「你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我是怎样的人?」


    「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特别羡慕你。」这天气已经够冷,她的语气比天气还凉:「你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挫折,估计就是我吧?」


    他沉默,默认了。


    「我那会就跟疯了一样… … 」她想起周老师搂住她,他粗糙的手抚摸她的肌肤,他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脸上的皱褶清晰可见,他明明是所有人敬仰的老师啊,为什么能那样猥琐。


    「你觉得值就行。」他淡淡道。


    「怎样才算值?」她摇了摇头:「进东大那天,我告诉自己,我的人生从此改写,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有多糟糕… …可那里,所有人都很优秀,他们张口闭口就是名牌,就是到哪个国家旅游,我就像个乡下来的土鳖… … 」她顿了顿,扶着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你一直在跟人较劲。」他说:「就连我… …你也要把我当成假想敌。」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何晋深也在,多好啊,为什么那天我要那么不小心呢,让你看到周老师… … 」


    「如果我没看到,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她点头。


    「你不觉得自己可耻吗?」他问。


    「觉得。」她继续点头,坦然地承认。


    两人沉默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酒瓶见底。


    她已经微醺,脸上两坨红晕。


    「我很卑鄙,我知道… …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她想起那个未成形的孩子。


    何晋深以为她指的是抑郁症:「遵医嘱,好好配合治疗。」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择,我不会抢你的名额。」她说完,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这是醉话,还是真心话?」何晋深盯着她的后脑勺好一会,轻声问道。


    第12章


    结完帐,他一路扶着她,直到上了车,他才松开手。


    她蜷缩在座位上,神情痛苦,嘴里念念有词,他凑近去听,才听到她在说:「对不起……」


    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


    几分真几分假?黑暗中,何晋深眼底晦涩不明。


    他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只好让司机开到世天酒店。


    8805房门口。


    怀里的女人已经醉倒,就跟得了软骨病似的,软绵绵地靠着他。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去按密码。


    门打开,他低头,喊她的名字:「江穗月。」


    她没回应。


    何晋深手一松,她直直往前面倒去。


    见她不是装的,他连忙弯腰扶住她。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何晋深皱眉。


    故技重施。


    他脑子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江穗月感觉自己浑身冰冷,那个男人把她放在床上后,连被子也不给她盖一下。


    成年后,她就不曾在男人面前喝醉过,更何况对象是他。


    她挪了挪双腿,已经有些麻了。


    何晋深听到床上的女人呻吟出声,他走过去。


    她眼睛仍闭着,嘴里喊着:「好冷… … 」


    很快,江穗月感觉到自己身上盖了一床轻薄却暖的羽绒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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