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

3个月前 作者: 来风至
    「这是你做的?」鹤归侧眸。


    「加了一些机关进去。」关不渡答,垂眼看见鹤归左手携带的剑,微微一笑,「居士想通了?」


    鹤归顿了顿,也笑道:「嗯,想通了。」


    剑在手,才有资格谈活着与真相。


    木鸢攀升到最高处,地面上的人与物皆成了蝼蚁,天高江阔,绿柳成荫,别是一般好山河。


    鹤归说:「我还从来没如此俯瞰过我的故乡。」


    关不渡神色微动:「刚才那个妇人是你生母?」


    「是。」鹤归悠悠嘆了口气,为关不渡的敏锐,「我刚来鸢都,为了履行给师父的承诺,所以才回去看他们。」


    关不渡「啧」了一声:「看来结果不怎么样。」


    「楼主分明在明知故问。」鹤归瞥了他一眼,「时隔多年,一个自己亲手抛弃的陌生幼子突然回来,常人一时都会难以接受吧。」


    「这你就错了。」关不渡说,「寻常人不会如此。他们会做出那种选择,只是因为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鹤归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其实有心在为父母开脱,但关不渡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他活得比自己清醒,也比自己洒脱。


    风声阵阵,鹤归在沉默中,忽然听到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他顺势一看,就看见一个木质的小鸟正歪歪扭扭地往剑身上爬。


    这东西虽然小,但身上该有的与真的分毫不少,见鹤归在看它,还歪着头发出两声鸟似的鸣叫声。


    鹤归看向关不渡,正好看见他袖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沈云修说想借这个木鸢为风筝节助兴,但他做出的木鸢不会升空,所以把我找来了。」关不渡说。


    这木鸢极重,按理说借风也很难飞得起来。鹤归只见过轻鸢,而且个头小,并不能如这木鸢一样在空中停留这么久。


    那只袖珍的木鸟跳到了鹤归的肩上。他轻轻碰了碰木鸟,随口说道:「楼主几时还有这种手艺了?」


    关不渡说:「你见过。」


    鹤归一愣。


    他总觉得关不渡是故意将这些展示给他看的。


    可是这种玩意鹤归虽觉得新奇,但并不如何感兴趣。关不渡这样做,是想说明什么?


    说起来,他并不是没见过这种机械组装结构。


    用世间无生命的东西制造生命,当年鹤酒星偶尔提过一嘴,它有一个名字,叫做——


    「机关术?」鹤归猛然回头,「你……」


    关不渡放平摺扇,那木制小鸟便一蹦一蹦地落在了扇面上。


    「居士,我可只告诉你一人。」关不渡微微一笑,面露狡黠,「儒门的传承并不是物,而是天机。」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机关术和百度百科里的差不多,私设就是被我拿来全部给楼主本家了,没有其他人会


    第30章 沉醉今夜


    木鸢虽有机关术加持,但载着两个成人,无法悬空太久。两人顺着齿轮线下来时,沈云修依旧在下方等待。


    一城之主,位同藩王,却对关不渡很是尊敬。不仅教人前后照应,还特意亲自邀请他一起吃个晚宴。


    关不渡道:「城主盛情,不过关某一个人乐得自在,晚宴会去,下人便不用跟着了。」


    沈云修这才作罢。


    他匆匆离去后,鹤归才发现,平日里紧随关不渡其后的两位护法一个也没见着,倒是多了一个携刀的中年男子。


    他原本靠墙而站,见关不渡想从木鸢上下来,忙屈膝弯腰,任关不渡踩上自己的身体。


    关不渡没动。


    「这是管术。」静了一瞬,关不渡回头对鹤归说,「沧澜的主事。」


    管术垂着头,鹤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见他身体微颤,似乎极其畏惧关不渡这个楼主。


    然而关不渡一没打,二没骂,惧意由何而来?


    关不渡以摺扇在空中轻轻一点,温和道:「管术,说过多少遍了,你不需要跪我。」


    管术浑身一颤,双膝弯下,伏地道:「楼主,我……」


    「我再说一遍,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如今你是沧澜的主事,只需好好替我打点沧澜上下的事务即可。」关不渡越过管术,跳下木鸢,回身朝鹤归伸出手。


    「是。」管术应下。


    但看起来,他与之前面对关不渡的样子依旧没什么两样。鹤归思忖着,便见关不渡一抬手,道:「怎么?居士不想下来?」


    鹤归顿了顿,将手放上去,借着关不渡的力道下了木鸢。


    「怀枝和浮白没来?」鹤归问。


    「她俩闹矛盾了。」关不渡说,「浮白在鸢都,但怀枝留在了沧澜。」


    两人说着话,管术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没走几步,只见关不渡忽然转身,摺扇应声而开。那管术瞬间双肩一抖,紧闭双眼,僵硬地站在原地。


    关不渡嘴角噙着笑,似乎在欣赏着管术的反应,半晌才交代:「对了管术,你去城中买些好看的风筝回来,记得回来吃城主的晚宴。」


    「……是,楼主。」


    自始至终,关不渡的语气都很温和,但管术的表现却让鹤归觉得,关不渡随时有可能取他性命。


    ……但这终究是关不渡的事。


    然而这一回,这念头刚起,便不如数月前那般事不关己。他不动声色地想要从关不渡脸上看出端倪,却见他眼中冰冷,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天台峰的模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