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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知无方
    「我走了,谢谢你听我念叨这些,新leader过几天就到,提前跟你透露一下——比我之前还严厉。」


    「……」


    何鹿的笑容僵了。


    董珍珠很满意她的反应,笑容扩至满面,大步离开,朝身后随意摆摆手。


    月色和商业区流动的车光零零散散投在她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又坚韧的暗影。


    笑容重回脸上。


    何鹿掏出手机给莫祎祎发微信。


    【我头上有犄角:祎祎,我才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我领导的】


    一如既往回得很快。


    【祎祎:????】


    四个问号让何鹿懵了一会儿。


    莫祎祎打字用标点一向克制,平时几乎只用逗号和句号,感嘆号更是从未见过,偶尔表示疑问也是一个克制的问号。


    现在,四个????


    轮到何鹿满头问号了,摸不准她的意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那头已经打了电话追过来。


    屏幕显示:句句


    「……」


    这么急的吗?


    何鹿怀着问号,按下接听。


    听筒里的声音有点嘈杂,渐渐过渡到稍微安静的地方,接着传来熟悉的女声,带上一点莫名其妙又存在感强烈的不悦:


    「——你领导不是女的吗?」


    第三十八章


    何鹿对这个问题深感莫名,她理所当然地答道:「我领导是女的呀, 怎么啦?」


    一句话成功让莫祎祎的心口堵上了——她果然很直, 还是不懂。


    「莫制片, 那边……」


    片场出来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页纸找了大半圈,终于在片场外围找到了独自在僻静地打电话的高挑身影。


    莫祎祎稍稍移开手机,先把堵在心口的放在一边,接过来。


    片场在山里, 架着晃眼的灯。


    她借着白光看了看内容, 低声交代一些。


    听筒那头的何鹿听不太真切莫祎祎说了些什么。


    她握着手机走出写字楼大厅,深夜飘起细雪, 她踩着浅浅的绵软新雪走向打车的地方,附近的写字楼仍有不少楼层亮着灯, 大城市是这样的, 办公区夜里也很难孤清。


    她站在计程车停靠的点,在一片寒冷的细风中,不时飘来的碎雪中, 安静地听着听筒那边不清楚的莫祎祎的声音。


    计程车停在路边,何鹿上车。


    车里放着温柔的吉他纯音乐,在这样的雪夜,何鹿头轻轻往后, 靠向椅背的小垫枕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出去,依然安静地赏雪。


    耳边的听筒忽然拉近距离。


    「到家了吗?」莫祎祎问。


    何鹿回了神, 坐直身子,笑盈盈道:「正事谈完啦?」


    「嗯。」


    「你这会儿是不是还不能休息呢?」


    「嗯。」


    两个淡淡的「嗯」引得何鹿幽幽嘆了口气。


    她支起下巴,再度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商业区,说:「我都下班了呢,你还不能休息……真是辛苦。」


    她这边还在心里感嘆成年人谋生真是不容易,那边不紧不慢来了一句。


    「有钱赚就不觉得辛苦。」


    「……」


    话糙理不糙。


    可何鹿还是不服气,追问:「理想呢?」


    那端接得顺口极了:「这就是我的理想,刚好我的理想能赚钱。」


    何鹿:「……」


    我酸了。


    要是我的理想也能赚钱多好啊。


    她刚这么一想,更觉得心酸:其实,时至今日,她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热情所在。


    只是通过这两年的感受,排除了目前的工作。


    何鹿情绪低落下去,想起董珍珠回头的笑容,是在她脸上从没见过的洒脱,电梯里还听她说自己要出国gap一年,何鹿再次真情实意地羡慕了。


    「怎么不出声了?」莫祎祎轻一挥手,打发走工作人员,想起什么,「你还没说……」


    话说一半,自己先轻轻笑了起来。


    问这个作什么,何鹿是直女,嘴里的喜欢,至多只是女性之间的友谊,或欣赏。


    莫祎祎在笑,笑自己一时脑热,竟会脱口而出那句拈酸吃醋的话来,是真的没有一点意思的。


    「嗯?」何鹿耐心等了会儿,没等到下半句,「我还没说什么?」


    「没什么。」


    何鹿不依,追着问:「哎呀你想说什么直说呀,我们之间还用吞吞吐吐的么。」


    我们。


    莫祎祎低头,抿抿唇,脚上的靴子轻轻一抬,踢走了山间草地的一颗小石子。


    莹白的月光下,小石子在草地里被踹上来,划过一道低低的弧线,又没入了草丛。


    莫祎祎的心情,忽然被「我们」二字,或是孩子气的举止逗得来了兴致。


    试探?


    亦或不试探?


    「说呀。」听筒里,何鹿笑着催促。


    莫祎祎侧了侧身,背对着片场,仰头望着天上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


    月色那么温柔,竟也像是蛊惑。


    莫祎祎微提着呼吸,一只脚尖压着草,好像紧张能藉由这个动作流入泥土。


    说,还是不说?


    女人之间,感情本就亲密,过去她一直以友情作为粉饰,掩盖自己对何鹿的心意。


    窗户纸要不要捅破?


    莫祎祎生平第一次觉得因此而紧张,往日的洒脱没了,她刚起了说穿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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