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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故人温酒
    这样的氛围让少女感到不安,她接过杯子,咕咚几下把水灌入喉咙里。


    「咳咳咳——」


    喝得太着急,她被呛到了。


    夏蓁站着不动,声音隐忍:「慢点喝。」


    「喝完了。」


    少女捧着杯子,慢吞吞地说。她把身体往被子里缩,想把自己偷偷藏好。


    突然,夏蓁抽走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边。被子往下陷了半边,夏蓁坐到床上,肩与肩轻轻挨着。


    「还难受吗?」


    少女摇头,那股难受劲来得突然,也消失得突然。


    「谁教你的?刚才那样。」


    夏蓁十指相扣,软湿的触感似乎留在上面,她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种事情应该和爱的人做,不能随便找个人这样,她有些生气,不知道是气少女的「轻浮」,还是自己的不拒绝。


    她在生气。


    察觉到夏蓁此刻的心情,少女寒毛直竖,断断续续地解释。


    「没有人教,我只是难受。」


    记忆中生气的人下一秒就会使用棍棒或拳脚,少女条件反射,眼睛瞪得圆圆的,随时准备跳起来。


    可是类似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夏蓁只是绷紧下颌,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你以前有、有和别人这样吗?」


    如果少女说有,她立刻就收拾书包回家,就算回不了家,她也绝对不会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


    「没有。」


    少女下一句话让夏蓁猛地抬起头。


    「他们想摸我,我不喜欢,我不想和他们这样。」


    我没上过学,没有名字。


    妹妹没有家了。


    几句话拼凑无数种可能,夏蓁浑身僵硬,不敢去猜任何一个结果。


    这时她的手臂被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见她没有拒绝,少女黏糊糊地靠近她怀里,很轻地打个哈欠,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她好睏,想睡觉。


    夏蓁不敢问她,「他们」具体是谁,更不能再生她的气,只是把她扶着睡下,面对面轻拍她的后背。


    「只要你摸。」


    少女半梦半醒,惦记着这件事。夏蓁脸红心跳,她哪里敢摸。


    「睡吧,晚安。」


    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无眠,反正她此刻睡意全无。


    这一夜,夏蓁睡得不太好,梦里都是少女光熘熘的身体,她们接纳彼此的身体,相互抚慰。


    天将亮时,怀中少女的哭声把她惊醒。


    少女皱紧眉,满脸泪痕,口中呢喃着什么话。


    夏蓁听出来了,是「不要」。


    「做噩梦了吗?」她轻拍少女的肩膀,抚摸她冰凉的额心。


    少女突然睁眼,满脸惊恐地推开她,夏蓁猝不及防,整个人由于惯性摔下床。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她头晕目眩,抓着床柱子勉强站起来。


    「你……」夏蓁目光摇晃,差点扑到少女身上。


    腹部传来一股冲力,少女抱住她的腰,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夏蓁从来没有听过谁这样哭过,像一只野外离群的幼兽,站在荒原高处嘶吼,虚弱又痛苦,一声又一声,混着血和泪。


    少女尖锐的哭嗓如同一把手术刀,反覆切割脆弱的神经,夏蓁意识恍惚,脚底发软要往下跪。


    病房门被巡查的医生和护士打开,她们匆忙跑进来,强行把两人分开。少女清醒以来第一次表现这么强烈的攻击性,她浑身震颤,抗拒任何人的靠近,别人稍近一步,她就龇牙咧嘴,露出恐吓的凶状。


    镇静剂不适合她目前的体质,医生也不敢让护士上前按住她,害怕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所有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你们出去吧,」夏蓁缓了口气,稍微清醒一点,她拨开搀扶她的护士,急得喊出声,「你们出去啊!」


    医生与她通红的眼睛对视,几秒之后,示意两位护士一起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和昨晚一样。


    夏蓁缓慢靠近少女,少女眼神迷茫地瞅着她,意识不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夏蓁鼻尖发酸,她跪在床上,把瘦弱的少女往怀里搂了搂,模仿少女的行为,蹭那截细长的脖子,不时亲亲少女的耳朵。


    适当的肢体接触带给人安全感,这些动作有效地安抚了少女,她逐渐止住抖动,也学夏蓁那样,拍着女生的背,小声抽噎:「不要怕,不要怕。」


    身份一时错位,夏蓁揉她的脑袋,脸色惨白得可怕。


    她学过一门必修课,如何安抚患有心理创伤的女性。教授她们的心理老师说,并不希望她们有一天运用到这些能力。很多学生不理解为什么,夏蓁也是在拥抱少女的那一刻才明白。


    因为,无病则无医。


    无病则无医。


    「我建议你领养她。」


    「具体见面再谈。」


    「等会儿见。」


    办公室里,医生结束和夏檐声通话,想了想,在写满笔记的病情观察表上,谨慎地写下三个字。


    性创伤。


    第5章


    少女很乖。


    夏蓁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点,现在感觉尤其强烈。


    她陪少女洗漱、换衣服,少女任由她动作,舒服了就眯起眼睛,勾她腰上的裙带玩。


    「这么爱哭?」


    夏蓁用毛巾敷她哭肿的眼睛,听见她肚子咕噜响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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