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

3个月前 作者: 泽春
    潭衣顿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严导,小朋友说还没完呢。」


    衡春雪小声嘟囔:「我都说了我不是小朋友。」


    潭衣装作没听到。


    这一场拍的很顺利,严任也不耽误,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天,接着让她们补角度,顺便把下一场的吻拍完。


    在拍之前,潭衣给了衡春雪一颗糖,说:「阮愿。」


    衡春雪接过来,怔怔地看着潭衣,仿佛一下子被带入到看了无数遍的剧情当中:「宁丘。」


    潭衣点了点头。


    那个吻很深入,由阮愿发起,宁丘维持。


    阮愿咬上宁丘的唇,可能一开始是要下狠劲的,最后还是没捨得,收回了牙,唇与唇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宁丘却不放过。


    阮愿听到母亲的咒骂声越来越近,闭起眼睛,眼泪从眼尾顺着留下,她突然觉得不甘心,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再不看看她就没机会了,她想把眼前人深深印在脑海里。


    阮愿猛地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水滟滟都是泪,带着难以言说的浓烈情绪,把宁丘都看得吓了一跳。


    严导在场外骂道:「衡春雪你看什么!」


    潭衣松开衡春雪给她擦眼泪,问:「为什么?」


    「捨不得。」衡春雪呜咽着说,「我好像有点分不清,我是我还是阮愿。」


    潭衣心颤了一下。


    她一直都有察觉到衡春雪对她的感情,重逢第一面起就觉得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办法收手。自私地教她快速提升演技入戏的方法,却好像真的害了一个好苗子。


    潭衣把收手了回来,离开去找严任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衡春雪下意识地想抓潭衣的衣袖,抓了个空。


    6.


    第二天白天要去拍校园里的素材,剧组只申请到这两天,只能停下昨天的进度,先把需要的素材拍完。但衡春雪的脑子里还是昨天的事,那一个细密的吻,一下子吻出了她沉寂多年的渴望。


    那个吻结束之后,阮愿会拉着宁丘奋不顾身地跑,躲开母亲的咒骂,跑到宁丘的家门口,笑着跟宁丘说:「明天见。」而后一个人走过那长长的夜路,路灯也把阮愿的影子拽得好长,去挨父母的骂声与鞭打。


    衡春雪也曾那样奋不顾身地跑过,只是那是一场一个人的奔赴,为了一个渴望。


    衡春雪却没法不过分代入。


    这一早上她的状态都不对。


    导演把衡春雪喊过去讲戏,潭衣在边上听着,衡春雪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严任「啧」了一声:「你哭什么?」


    衡春雪抬眼去看潭衣,眼里不是在求情。


    潭衣起身走了,难得地点了根烟,靠在学校的走廊上。


    这才开拍不到一个星期。


    最后这人还是潭衣去哄的,回去的路上两人也同一辆车,两个人的经纪人都回头看了好几眼,潭衣冷着脸,手也没松开衡春雪。


    衡春雪还在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气,我是怕你情绪走不出来。」潭衣替衡春雪拢了拢头发,「回去早点睡吧。」


    衡春雪想说这不是没生气的样子,但不太敢,只点点头。


    又说:「我想知道阮愿和宁丘的结局。」


    「现在知道太早了。」


    下了车,潭衣的经纪人留下潭衣,说:「你别动情。」


    潭衣瞥开眼:「我不会。」


    经纪人不信,她看这趋势越来越不对了,说:「你保证。」


    潭衣没说话。


    「淦!」


    7.


    这部电影一拍拍了半年,高潮部分留给了夏天,作为电影的收尾。


    衡春雪看到结局的时候就没揣住难过,刚好那时潭衣在她边上。这段时间里她们借着拍戏做了很多亲密举动,衡春雪也大胆了起来,靠上潭衣的肩膀,说:「我不喜欢这个结尾。」


    潭衣翻着剧本,头也没抬:「别哭,好歹你能拥有我的身体。」顿了下,点评道:「而且你很坏。」


    衡春雪本来没注意,经这么一提,不但伤心的气氛没了,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最后一场是最激烈的一场,三观最歪的一场,用她经纪人的话说就是从清纯山楂树直接变成了网盘小电影,还是她主导的。


    衡春雪一下坐正了身体:「这……这个……」


    害臊之余,心里油然觉得确实是件好事。


    这是别人都得不到的,潭衣的第一次为艺术献身,是她的。


    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树上知了聒噪个不停,巷子口树影下,哪哪都是热。


    阮愿和宁丘已经不相见好多年,她们谁也不知道谁的动向,上大学前还约好以后也要经常联繫,一上大学就断了。阮愿倒是有隐约听说过宁丘结婚了,当场就翻了脸,回家后喝醉了好几天,还因此被迫换了份工作。距离这件事也过去一年多了。


    阮愿今天休了假,躺在出租屋里,落地式风扇马力被开到最大,把衣服掀得凌乱。她翻了个身,理了理衣服,出租屋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啊?」阮愿边起身边喊。


    「是我。」


    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一下子烫手了起来,阮愿猛地躲开,大口地呼吸着,隔着门说:「你说一次?」


    熟悉的声音回答她:「是我,宁丘。」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