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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红姜花
    公子丹:「……」


    荆轲:「那是因为公子请我来参与刺——」


    「荆轲壮士,你懂剑,不如说说这秦剑如何?」公子丹当机立断截下话题


    「嗯?」


    荆轲眨巴眨巴眼,顿觉莫名其妙。


    他完全没读懂这诡异的气氛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凭藉荆轲野兽般的直觉,认定眼下该闭嘴不言。


    既是如此,他还是选择顺着公子丹的话开口。


    「秦剑啊。」


    荆轲又认真端详一番面前的长剑。


    他看见时,神情骤然转变,醉醺醺的面孔凸显出腾腾杀气,其肃杀与尖锐之意比之长安君相识的秦将不分彼此。


    这叫长安君心中一惊,但很快,荆轲又颓丧了下去。


    「我要是能有这么一把好剑,该多好?」他嘀咕:「工艺精湛、用料纯正,用来杀人再方便不过。公子啊,我要是能把这把剑带到秦——」


    公子丹:「咳咳咳咳!!」


    他一阵疯狂咳嗽打断了荆轲的话。


    荆轲情不自禁地出言关怀:「公子,你身体不适?」


    公子丹:「…………」


    长安君心下瞭然。


    他又不是傻瓜,说到这份上,难道还听不出来公子丹的意图么?


    见荆轲入门,长安君一时惊慌,生怕自己事先见过他的事情败露,为公子丹扣留或者惹上杀身之祸。但荆轲大大咧咧几句话后,长安君也反应过来了——公子丹比自己更怕荆轲说漏嘴。


    为什么?


    他想行刺秦王!


    与田光交好、拉拢荆轲高渐离等一干侠士,公子丹的目的直接了当:一报灭国之仇,寻一位壮士入秦行刺。


    之前维桢夫人和不韦先生就碰到过类似的事情,公子丹的计划并不难想。


    而维桢夫人特地要他来蓟城,怕是早就料到了这点。


    燕丹是她的学生,她很了解其秉性。


    只是……


    长安君有些生气。


    维桢夫人是想劝燕丹放弃,可是凭什么?他要杀王兄!


    王兄的好友竟然是如此短视之人,一想到这茬,嬴成蟜就为自己的兄长感到不值得。


    但再仔细思量,长安君也能明白维桢夫人的意思:能劝就劝,劝下来就不会有麻烦了。否则公子丹一死,王兄又难免要背上迫害昔日旧友的坏名声,给秦国的敌人落个口实。


    如此,还是劝吧。


    于是长安君想了想,决定顺着维桢夫人的意思着手。


    他的视线落在荆轲手中的秦剑之上。


    「公子可知维桢夫人为何送此剑?」长安君问。


    「还能干什么?」


    公子丹还没说话,荆轲忍不住插嘴:「剑是用来杀人的。」


    长安君:「敢问荆轲壮士,剑能用来杀何人?」


    「啊?」


    荆轲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长安君把他问住了。荆轲挠了挠头,冥思苦想半天:「还能杀什么人,要么杀自己,要么杀别人啊!」


    公子丹大惊失色——这,这什么意思?


    长安君瞥了一眼公子丹,就明白他想歪了。


    「错。」


    他斩钉截铁道:「公子丹可听说过庄子论剑的故事?」


    公子丹顿了顿,回过神来:「自然。」


    而后他思及过往学习过的论述,嘲讽般笑了笑:「长安君不用给我讲故事,你无非是想讲,这把剑到荆轲壮士手中,不过是百姓之剑,用来争斗杀人;维桢夫人的剑则为诸侯之剑,她的智谋、抉择,用以维护秦国的周全。


    「那燕丹要问了,难道秦王的剑就是天子之剑么?燕、赵已亡,讲也好,不讲也罢,燕国已为秦国一个郡,难道还要怎样?」


    长安君抿紧嘴唇。


    他备好的腹稿,竟然是毫无用处。


    若是公子丹就此反驳,斥责秦王并非周王室,更不是众望所归的天子,长安君还能与之辩论一番。


    可现在他直接说明白了:国土都给你们了,还要他怎么样?


    是啊,还要怎么样?他名义上公子,可实际上已经是百姓了,选择百姓之剑,无可厚非。


    「既是如此。」


    长安君不得不转而出言:「维桢夫人赠剑,公子丹会用来杀谁?」


    荆轲探出头来:「我看就用来——」


    长安君、公子丹异口同声:「你闭嘴!」


    荆轲:「……」


    这人太烦人了!市井无赖,偏偏还自觉良好。长安君和公子丹你来我往,他在这儿横插一脚,真是什么难过和紧张都酝酿不起来。


    「来人,给荆轲壮士上酒。」


    公子丹自觉不能得罪荆轲,无可奈何地揉了揉额角,唤人上酒:「我与长安君交谈,荆轲壮士可上座旁听。」


    连荆轲都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了:不缺你吃喝,别插话!


    行吧。


    荆轲悻悻住嘴,反正公子丹府上的蒸酒不错。


    待到酒菜上齐,荆轲彻底闭嘴了,长安君才再次看向面前的公子。


    少年郎君本就血性,连翻遭人打岔,更是失去了耐心。他索性就不和对方绕圈子了,直接捅破了窗户纸:「先前我看公子有所担心,怕是担心维桢夫人赠剑是为逼死公子吧。」


    话音落地,公子丹脸色僵硬瞬间。


    长安君仔细端详着公子丹的神情,不急不缓继续道:「可烦请公子思量,若夫人要想你死,需要我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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