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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红姜花
    《礼记·内则》有言,夫妇不可共湢浴。意思就是说,夫妇不可共同用一间浴室,如果传出去,则是大大的不合适。


    吕不韦却只是一笑。


    他知道赵维桢是故意揶揄,因而摆出了煞有介事地神情:「秦国虎狼之国,是不讲礼法道理的豺狼虎豹。那秦国的相国,做个为维桢迷了眼的小人又如何?我宠爱我的妻子,他们爱说说去。」


    说完,吕不韦伸出手:「来。」


    赵维桢一哂。


    这年头的浴室又没有花洒和自来热水,要说共浴,其实连一起泡澡的条件都很少见。哪怕是大夏天,她也没心情与吕不韦一起往身上泼热水。


    「你先去。」她开口:「我去拿梳篦。」


    但帮他梳梳头还是可以的。


    平日里吕不韦送了赵维桢数不清的昂贵梳篦与发油,她找了几样,拿进了浴室。


    偌大的鉴中盛满温度适宜的热水,吕不韦泡在里面,长舒口气。


    赵维桢坐在鉴外,拆开了他的发冠,乌黑的长发倾斜而下。


    不得不说,吕不韦不止脸长得好,他的外在条件哪里都挑不出问题。甚至是这头油亮沉重的黑发,着实让赵维桢羡慕不已。


    水汽氤()氲,侵染着纯黑的发束,使得吕不韦的头发在昏暗的浴室内看起来好似镀上一层光芒。


    「你成日东奔西走。」


    赵维桢不禁酸了一下:「怎么就保养的这么好?」


    吕不韦:「保养?」


    赵维桢:「呵护为保,调养为养。多少女子精心维护,也不见得头发有你这般好。」


    吕不韦笑了几声:「谢维桢恭维。」


    他仿佛很受用,但赵维桢知道,吕不韦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随口那么几句没意义的对白,再加上温热的水,还是使得他彻底放松下来。坐在吕不韦身后,赵维桢能清晰地看到吕不韦嵴()背上原本绷起的肌肉线条,因热水而逐渐松弛。


    这还差不多。


    赵维桢满意地拿起梳子:「我让魏盛出城帮我送个消息。」


    魏盛是他的人,还是得说一声的。


    吕不韦倒是不在乎:「送什么消息?」


    赵维桢:「把蒙毅带出来的消息送到王翦将军那边。」


    吕不韦:「……」


    提及正事,他没说话,但好不容易放松的嵴()背肩膀再次呈现出紧张之势。


    男人生得清隽瘦削,穿着衣服时看不出来,可脱下衣服之后肌肉线条明晰可见。赵维桢虚握着他的头发,垂眸飞快一瞥,而后按住了想要转身的吕不韦:「急什么?只是通知,没别的意思。」


    吕不韦顺势为赵维桢按回水里。


    现在还不能太明目张胆。


    但赵维桢希望王翦将军能明白她的意思:必要时刻,带人过来。


    「我今日出门。」他理解赵维桢的想法:「亦是去拜访了几名可以信任的臣工。但能做的也只有如此。」


    在华阳太后掌权的前提下,吕不韦确实挺难过。


    赵维桢为论议夫人,虽有实权,但名义上为一名旁观者。她必须保持中立才行,即使是出面维护,也得是维护王权,而非维护吕不韦。


    再加上……


    赵维桢抿了抿嘴角。


    洗沐,梳头,他虽然因为热水放松许多,却没有选择长时间留恋。待赵维桢帮吕不韦把这一头黑发清理干净后,吕不韦便起身穿衣。


    「这节骨眼上,我确实没法帮你站出来说话。」赵维桢平淡地说:「华阳太后为王上代政,她的决定就是秦王的决定。」


    「不韦晓得。」


    「明白你难受。」


    赵维桢把梳篦放置在一边:「但你若是撑不住,子楚经营到现在的一切无异于白费功夫。」


    说着她随着起身,准备先行。


    只是赵维桢还没迈开步子,吕不韦就伸出了手。


    热度自身后而来,顷刻之间包裹住了她。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潮湿的风带着几分凉意,紧接着为人体的温度覆盖。吕不韦的双手于赵维桢肋下穿过,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腰。


    而后那湿发与赵维桢肩头的布料接触,一圈一圈,泅透了她的衣衫。


    吕不韦的头颅枕在赵维桢的肩头,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处。


    「奇货可居,重金求生。」


    男人的话语贴着赵维桢的皮肤,细碎的震颤有些痒,但赵维桢更多的是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疼。


    「来到咸阳后,更是苦心经营。」吕不韦低语:「人人都说吕不韦一介商人,昧下良心、精打细算,只讲利益来往,不讲礼仪廉耻,是个大大的小人。」


    话及此处,他轻笑几声。


    「我不在乎。」吕不韦说:「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


    ——反正,嬴子楚明白吕不韦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起初赵维桢也是觉得,吕不韦支持嬴子楚,不过是出于商人和政治家眼光的一场豪赌。


    可在她与子楚接触之后,赵维桢又觉得,也许吕不韦真的不完全是出自利益。


    嬴子楚不是个软弱的人,他面上看着和善好拿捏,可骨子里仍然是名秦人。


    如此,认华阳太后为母、改名子楚,依附楚人,等等一系列活动,不可能是这么一位公子为吕不韦摆布。


    只能是他与吕不韦一拍即合,观点相同,认为如此行事会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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