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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也稚
她收起东西,捲起束口袋,瞥了眼还没什么变化的小腹,「我也有错,我知道你怎么回事,可我就是生气,觉得你很不珍重自己。」
「嗯……我明白,小钰,」简觅夏抬头,看见唐钰眼眶湿润。唐钰忙别过脸去,揩眼睛的泪花。
简觅夏说着也动了最柔软细微的感情,「小钰,我们从小就是不一样的。你大胆、出挑,你很有自尊,有远大的追求。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就能洞察许多事情了。」
「你说我帮你这样那样,是要凌驾你……」
「对不起,我口不择言了。」
「没有,你说得对。我可能就是那样的人。我什么都掌控不了,很恐慌。可是现在不了,我有孩子了,你明白么,是真的不一样了。整个感官奇妙地发生了变化,我忽然觉得……世界好鲜活。」
简觅夏点点头,「嗯,我还不懂,但小钰,我会站在你这边的。我会在你身边的。」
唐钰张开手臂,简觅夏拥过去。
「我们都是大人了,要对说的话,做的事情负责人。你不许再和我那样说好了,好不好?」
简觅夏笑着,一下挤出眼泪,「可你要是不好,我还是会生气。」
「那也不管,你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你要做孩子的干妈。」
「你笑死我了。」
「你都这么矫情了,亲手做小衣服,我就不能抒心两句?」
简觅夏松开唐钰的怀抱,抹抹她眼角的睫毛膏屑末,「好啦,媒体在,我们还要拍照片,得漂亮点儿。」
「我今天不漂亮?」
「漂亮。」简觅夏粲然而笑,「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香奶奶穿这么好看。」
la mode se dmode,le style jamais——时尚易逝,风格永存。提到插nel总会说起创始人gabrielle 插nel这句名言。作为法国时装史上无法忽视的一笔,插nel的争议从未停过。修道院出身的插nel女士从帽子店开启职业生涯,应战后风潮,女性节衣缩食,出来务工,像男人一样生活,插nle简洁的风格和裤装设计渐渐受到欢迎。
只是时尚从来是一个轮回,一个反当下时尚的先锋,最终变成自己当初所反对的权威。浮华、精緻甚至优雅,都成了后来者要破坏的符号。
派对持续到午夜,夜行动物们才拖曳晚装离开,马路上依然游荡着欢声笑语。唐钰没有带走那袋东西,要简觅夏保管,以后再给她。简觅夏把她送到路边,看见傅禹上了一辆车。
唐钰瞭然,「有情况了?」
简觅夏笑着摇头,「说不清楚。」
「是啊,要是简单一句话能讲清楚,这生活也不要过了。」
-完-
第六十一章
◎自己发亮啦◎
天蒙蒙亮的清晨, 下起大雨。傅禹回到公寓,看到落地灯亮着还奇怪,忽然发现躺在地板上的人, 两步来到简觅夏身旁,不小心还跌倒了。
「夏夏……」他尝试叫她。
简觅夏迷迷糊糊醒来,有瞬间以为是家政阿姨, 条件反射般紧张地坐起来。看到傅禹的脸, 她松了口气。
傅禹同样, 「你怎么睡这儿?」
「哦, 我……」简觅夏撑额头, 「我看书,睡着了。可能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你怎么浇湿?我去给你拿毛巾!」
「我自己去吧。」
傅禹沖了个澡出来, 简觅夏已经起来在煮咖啡了。
「你要喝吗?」
「谢谢。」
他们捧着咖啡坐回沙发,打开蓝牙音响放歌。傅禹的歌单, 几首公告牌流行之后随机到《玫瑰少年》。
这首歌是为纪念一位台湾少年,因为从小行为举止像女孩, 「娘」,被同学霸凌。少年最后倒在学校厕所的血泊里,永远离开了。这件事推动了台湾《性别平等教育法》,少年的母亲呼吁孩子们要勇敢, 争取人权。
简觅夏听着歌词, 想起一件事,「我刚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看起来完全是男孩的孩子, 孩子从不承认自己的性别。班里的男孩总取笑这个孩子, 跟这个事情一样, 把人家拖到厕所去检查。但我们老师没有让他们继续暴力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是地区问题还是怎样, 周围不少,看起来像男孩的女孩,喜欢女孩的女孩,喜欢男孩的男孩。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后来我意识到,其实有很多微妙时刻,是我刻意回避了。高中还没转学之前,高年级的学姐通过同学认识我,跟我交朋友,后来和我告白,我惊慌地走掉了,再也没有联繫。」
「如果是今天你会怎么做?」傅禹问。
「我不知道……也许我会说,是因为我没感觉,我不懂什么是喜欢,而非觉得你是女孩子,『你好奇怪』。」
「其实你上次那句话我很认同,大多数时候人说『自洽』、『和解』,都很虚伪。反思,面对痛苦甚至进入它,我们才能真的好起来。」
「是这样。」
傅禹朝咖啡呼出一口气,「我昨晚和张老师在一起。」
「我看到你上他车。」
「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不是一个好的恋人?」
傅禹蹙眉想了想,说:「遇过太多,碰过太多,早就不把爱当神话了。你不觉得吗,gay和女人很相似的一点,就是都太渴求这个东西了,好像它真的很稀有,一定是最高追求。很可怕啊。我念书,说难听一点,整个高中都在伪装,和一帮直男聊女人,a/v,我拼命努力跻身主流社会,难道是为了求人施捨一点爱给我的?爱很可贵,但别的体验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