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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吃一块肉
    「可是,呜,我也只有带小孩儿这点能耐了。」


    「带小孩可不是『这点能耐』啊,这可是一门学问。你看另一组,软体写得倒是挺好,可学生几乎没有参与过。」


    「这次活动……不就是比哪一队软体写得好吗?」


    「错了哦。」黎梨摆了摆食指,讳莫如深,「这个比赛的本质,是让那些山里的孩子看看,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科技。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和科技一起,走得更远。所以,你做得很好。」


    她拍了拍宋绘的肩膀。


    宋绘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黎梨的长相。


    黎梨的长相与她极为外向的性格截然不同,十分大家闺秀。一头乌黑秀发,一张大气五官,亭亭玉立着。


    「做你想做的,没有人能谴责你,不要因为一些闲言碎语就轻易难过,不值得。」黎梨像是早有所料,也像是身经百战,嗤笑了一声,「我记得你是这次活动除我之外唯一一个女生,如果有人因为这个质疑你,你就让他来找我黎梨,我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好耀眼呀。


    在他们那个年代,自由还不是一个满大街乱跑的冒失鬼。宋绘的亲朋好友都劝她,你这么好的学历当什么幼师,计算机以后有前途,别发疯了。


    而黎梨却说,做她想做的。


    这句话并不是什么至理名言,或许黎梨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但对于一个在悬崖峭壁上摇摇欲坠的人来说,这句话,就是拯救她的那一根绳索。


    后来,宋绘转学了。


    投入到新的学习后,她一直关注着那个耀眼的学姐。


    她看着学姐顺利毕业,与团队名字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国家重点实验室和sci名单上;


    她看着学姐突然离开科研领域,和伴侣一起成立了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出版社;


    她又看着学姐破产落魄。


    颇有一丝「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怅惘。


    神思回到印刷厂小区破旧的灰楼前,黎梨忽然间将一切都对上了:「所以,你才会主动联繫我们,让软软去锦城幼儿园,还打了巨额折扣?」


    宋绘点点头:「你们的事情登上了头条,很多校友也都在传。我没有能力帮你们东山再起,可又很想还你一个人情,正巧听别的园长提到这件事,所以就自作主张联繫了你们。」


    「人情?」黎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拍着宋绘的肩膀,一如十几年前,「是你自己想明白了,可不是我的功劳。」


    宋绘但笑不语。


    她比谁都要清楚。


    「不过,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阮阮。」宋绘顺了顺阮软稍显毛躁的马尾,「她太可爱了,也非常有天分,我不希望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在最重要的这几年里被耽误。」


    咦?


    前辈在夸自己可爱呢!


    阮软娇憨一笑,和宋绘对了对手指。


    一边逗弄软软,宋绘一边顺口问道:「对了学姐,我记得你当时除了和软软爸爸以外,还有两个朋友一起建了实验室,后来为什么突然终止了?」


    ……


    阮大壮和黎梨心有灵犀地倒吸一口凉气。


    宋绘依然在回忆里打转:「那两个朋友叫什么……一个叫徐闻,还有一个叫……沈什么来着?」


    时隔多年,这两个名字再一次钻入他们的耳畔,不似□□,更像是一颗在心底捂了许多年的洋葱,一株参天的苗破壳而出,撑破了皮。


    一片长久的沉默萦绕在三人之间。


    「哎呀!」阮大壮一拍大腿,浮夸大喊,「梨梨!你今天早上让我炖山药排骨,我灶上开着火就给忘了!」


    「……?」黎梨先是一愣,随机立马反应过来,也跟着一拍大腿,「哎呀!你个粗心大意的傢伙,怎么交代你这么点小事都能搞砸!愣着干嘛,开门啊,一会儿房子烧起来了!」


    ……


    全程状况外的阮软,歪着头,十分不解。


    奇怪,爸爸妈妈早上不都是五六点起床喝一碗粥吃一个包子馒头就去工作了吗,哪有时间炖排骨呀?


    而且,从早上就一直没有关火的话……


    「呜哇——爸爸快开门,软软辛辛苦苦好多天才赚了一百块,一天燃气费就要好几块钱了,呜呜呜!」


    在前面开锁的阮大壮极力憋笑,一把捞起光打雷不下雨的阮软进了屋,并且想为她颁发一个「最佳配合奖」。


    黎梨面上一副火烧眉头的表情,却还是礼貌性地对宋绘说:「宋园长,谢谢你送我们家软软回来。下次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说罢,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那两个名字一样,关上了门。


    -


    一路哭着狂奔进了厨房的阮软,这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爸爸妈妈!你们作为两个成年人,居然带头撒谎!」


    阮大壮倚着门板,双手合十,求饶似的认错:「对不起,我的宝贝软软,这一次是爸爸妈妈错了,做了坏榜样。」


    他抬起的手腕上,那道深色痕迹更加扎眼。


    阮软撅起嘴:「前辈只是想知道爸爸妈妈的朋友叫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呀?」


    「软软,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必要回忆的。」


    阮软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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