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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晏昕空
    见到嵇远寒点头,他道:「他们在我三岁之前先后去世,以至于我对他们并没有多少记忆,就连长什么模样也忘记了。」


    殷九霄没说的是,自己记事早,从记事起他就多次听到谷中人总偷偷说他与爹娘长得一点都不像,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既然连师父都对此避而不谈,他也就不再放心上。


    身旁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可殷九霄却看懂了其中的情绪,眉眼弯弯,笑言道:「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事,以后继续说吧。」


    殷九霄觉得有些口渴,让嵇远寒去房中拿个水囊出来。嵇远寒有些迟疑,他直接抽了对方只有睡觉才会解下的佩剑,拿在手里:「你快点就行了。」


    此时正好到了昼食时间,在两人谈话间,周围情意绵绵的男女大部分前往了船内的正厅用食。


    而嵇远寒刚离开甲板,旁边就传来吵闹声。


    「我是『鹿曲双侠』之一,难道还没有资格做你的夫婿?」提到自己是「鹿曲双侠」的是位穿黑衣的剑客,容貌还算端正,可或许是因为说话腔调格外自大,连带眉眼都透着一些看不起人的傲气。


    被纠缠着的是位红衣短打女子,身上佩戴着一枚印有「梦安」的玉佩 ,显然是梦安观子弟。女子手持两把十字拐,英眉紧蹙,俏脸愠怒:「程松,你一直缠着我做甚。」见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不了的愤怒,似乎也已被剑客逼到了极致,突然口无遮拦道:「我管你是什么鹿曲双侠,狗曲双侠,老娘就算喜欢上那位公子,也不可能对你钟情!」


    一些留在甲板上的人下意识被声音吸引注意男女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女子所指的方向,是一位长相普通,弱不胜衣的公子。


    虽拿着剑,但看上去久病缠身,那把剑更像是一样装饰品。


    话一出口,史绮南立马后悔了,这是自己惹上的烂桃花,适才的话很可能给那位公子带去麻烦,她想开口,却见程松拔剑出鞘,一步跨出朝着那位病弱公子走去。


    「程松,你做甚?」史绮南怒目而视,十字拐出手,拦在程松面前。


    史绮南的行为只是加倍激起了程松的怒火,手法飞快地在史绮南肩上一点,让其定了身,随即就在史绮南始料不及的目光中身形一闪,带着利剑,划出一道弧线,对着那个病秧子一剑刺去,几乎一瞬间就可以在对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槽。


    只见那位莫名其妙踏入争端中心的公子仍然事不关己的模样。


    秋风瑟瑟,孱弱公子的白衣紫衫翩跹,明明是云淡风轻的姿态,在面对利剑相向,满脸杀意的剑客时,竟有隐隐的傲睨自若。


    周围响起惊呼声,梦安观弟子正要出手,却见孱弱公子丝毫不憷,头颈后仰的剎那,一抹剑光闪现,「铛」地挡住了程松的剑。


    光是剑这齣剑的手势,可以说极其漂亮,可程松意识到这病弱青年的一剑中根本没有多少内力,只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不禁露出讥讽之色。


    自己虽不是真的鹿曲双剑,可自小学习的剑术又岂是一个病弱公子能抵挡的了得。


    翻转剑身,一个剑花轻而易举地挑起对方的剑,将之甩到自己身后,接着,又是一剑,这次不再瞄准对方的脖子,而是肩膀。


    当剑尖刺入病弱青年的肩膀时,旁观者中有人大喊:「你这是仗势欺人!」


    喊话的人就要朝船头这里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瞬息之间,一道身影以飘忽若神的姿态蓦地来到了程松身边,刺入手臂半寸的长剑好似被什么突然击落,长剑「噹啷」落地,那个前一刻还嚣张不已的剑客手腕陡然喷出血花。


    程松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连后退,一脸狰狞地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直觉告诉他要赶紧逃,否则——


    可未等他动起身子,双腿的膝盖骨突然发出两声脆响,程松猝然跪在地上,悽惨的嚎叫穿破云霄。


    一位青衫剑客站在病弱青年的身旁,手中拿着原本病弱青年手里的剑,明明是出了三剑,可几乎无人看清这三剑到底是什么时候刺出的,「嚓」的一声,剑吟响起,病弱青年先前拔出的剑被插回了鞘中。


    「九霄。」嵇远寒目光停在殷九霄渗出血迹的肩膀,心有余悸。


    要是殷九霄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殷九霄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随即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程松的长剑,面对对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手中却不含糊,一剑往对方的肩膀刺去。


    程松手筋被挑断,膝盖骨又被击碎,锥心刺骨般的痛让他一步都无法挪动。而让没想到的是,病弱青年竟然会拿着他的剑,又朝他肩膀递出一剑,刺在了与先前自己伤他的如出一辙的位置。


    声音嘶哑,脸色惨白,程松再次惨叫,流下眼泪。


    看着这一切的江湖人起初还站在殷九霄这边,嵇远寒出手后只是面露嘆息,但似乎是殷九霄的做法太过不留余地,有人不禁出声道:「这位公子,他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何必如此残忍。」


    殷九霄抬眼看了说话的一眼,脸上笑意盈盈。


    说话之人的眼珠扫了嵇远寒一眼,似乎有些犯憷,收起了说话时昂起的脖子。


    他的手仍不罢休,还使劲搅了搅,语气温和极了:「你自称『鹿曲双剑』,另一位白衣剑客去哪儿了,怎么不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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