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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晏昕空
    殷翊在暮秋啸流血的左手上扫了一眼,将另一个药瓶拿出来:「薛前辈给的外伤药拿去。」面对花念真时心神紧绷,忽略了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疼痛,等那人一走,疼痛又叫嚣起来。


    离开药铺前,殷翊让暮秋啸在昏倒的伙计手上塞了一钱银子,嘴里自嘲着:「做恶人也很难哪。」


    到了城外后,找到两人拴起来的一匹马,殷翊先行上马,暮秋啸坐到殷翊身前,环住对方僵硬的腰,稳住身形后才不慌不忙问道:「错在哪里?」


    影卫的紧张从挺直的背嵴诚实地传达出来:「属下不应欺瞒主人。」


    万籁寂静的小树林中,马匹慢慢地踏着马蹄。


    殷翊的那句「所以我不问你就不说」刺在暮秋啸心头,他明知主人说这句话动了怒,可又不懂主人在愤怒什么。似乎从悬空寺出来后,主人语笑晏晏的背后就总是在生气,那些笑容往往只是一张面具,再没有在轮回谷时的爽朗热诚。


    大概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殷翊想要的答案,没有听到殷翊的回应,暮秋啸也沉默了下来。


    这个寡言少语的影卫,这要是在别人的手下做事,就这种态度一定活不了多久,殷翊在心里腹诽,不禁抬手狠狠揉了揉暮秋啸的脸,怎么有点上瘾。


    他直接点破:「以后无论何事,都不能对我隐瞒。任何事。」


    揉啊揉,这是惩罚。


    听到暮秋啸含糊地一声「是」,收手的时候,殷翊兴致勃勃的下了一个命令:「暮秋啸,以后每日,你都要主动说一件与自己相关的而我不知道的事。不管是什么。」


    吃了七宝化瘀丸后,折磨人的生蛇蛊痛苦减弱不少,加上他的耐力渐长,现在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笑了,心情甚好地问道:「子时已过,所以你今日要对我说什么?」


    才松了口气的暮秋啸闻言,如果不是坐在马背上,真的想立刻跪地。


    第9章 改容颜


    「子时已过,所以你今日要对我说什么?」殷翊说完让暮秋啸胆战心惊的话后,便靠在他后背上不再言语。


    待旭日东升,生蛇蛊逐渐安静下来后,殷翊终于可以不再忍痛,慢慢入眠。


    主人又硬生生熬过了一晚上蛊毒的折磨,至于花念真给的药,主人似乎并不打算吃的样子。暮秋啸知道是因为殷翊对花念真持怀疑态度,但每次看到殷翊额头冒着冷汗,却还要佯装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便心怀忧虑。


    晌午时分,两人又经过了一片山林,离到达盂灵乡还剩下一半的路程。


    暮秋啸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应该对殷翊说什么。


    他这二十四载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很无趣,根本没有值得一说的事。


    扬鞭策马,马蹄疾疾,到了夜间,在郊外点起火堆,吃过几只野味后,殷翊躺在地上,仰望沉沉黑夜。


    「属下不知该和主人说什么自己的事。」剑横放在腿上,暮秋啸一边添着柴火,右手一边摸索着剑柄,轮廓分明的五官原本稍显冷寂,但在火光的掩映下添上了一层彷徨。


    殷翊翻了个身,第一次不打算太过为难暮秋啸:「不是非要说这些年的大事,一些微不足道的事都可以说。」


    暮秋啸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憋出几个字:「属下不喜欢吃鱼。」


    「噗」的一声,殷翊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一刻,暮秋啸眼中的殷翊眉开眼笑,这一路上的圆滑世故不再,好像在一瞬间回到了曾经。


    「很有趣,那以后我吃鱼的时候,你再找点别的吃。」殷翊抹掉眼角的泪水,翻身背对暮秋啸,笑意盎然,「我很期待明天。」


    *****


    日薄西山,染红了天边云霞。


    半数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坐在自家门前,脚边放着一套所以,手中正编织着斗笠。常年做木工活的手指粗糙起皮,却异常灵巧,每一个的动作都无比精准,很快,斗笠就自他的手间成型。


    「相公,吃饭了。」一位妇人从木屋里走出来,「干了大半日的活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再做吧。」


    农妇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衫,看着年纪不小,可依旧风韵犹存,一言一行间除了有种惑人的韵味外,还好似保留着几分年轻女子的娇俏。


    中年人放下和斗笠一套的蓑衣,刚站起来,忽然扭头朝远处望去,只见两道穿着朴素衣衫的朝这个小山包走来。其中一个戴着幂蓠的人不足为惧,另一个男子脸上虽有着几处伤痕,但手持长剑,身姿挺拔,不减凛然气势,叫人看着就心生胆寒。


    中年人神情镇定:「玉娘,你先回屋待着。」


    「小心。」妇人没有多言转身关上了门。


    中年人静静地站着,等待两人走到跟前。


    「小生一路问遍了村里的人,问来问去都不认识郭岩前辈。」头戴幂蓠的人首先开了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点沙哑,而光是这人道出的崔岩二字就让中年人身形紧绷,只见对方极为有礼的拱手道:「大叔,您是最后一家了,如果也不知道,那小生只能无功而返了。」


    「郭岩?」中年人摇了摇头,憨厚老实的笑容上有些歉意,「我也不认识,让两位小兄弟白跑一趟了。」


    「看来是晚生被薛前辈给骗了啊。」幂蓠青年嘆了口气,忽然咳嗽了一声,扯了扯嗓子,「抱歉,小生和兄弟从西始崖走到这里,实在是又累又渴,就为了显得郑重些,身上的衣服还是问村里的人买来的,不知道能否讨口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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