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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黑逃十二
    幸好还留着一条红色底裤。


    林予贤一刻也没能从他从不关注的娱乐新闻里跳脱出来,余子期戴着的古铜色项鍊不停摆动,末端是一个镶着微缩油画的钻石吊坠。


    油画上一对恋人缠抱在一起,漂浮在空中,漂浮在质朴的农家田园之上。林予贤对这幅油画再熟悉不过,叫《空中的恋人》,来自他最爱的画家马克·夏加尔。


    林予贤的头不自觉地偏了偏,明媚的凤眼灿然炙热,嘴角酿出浅淡的笑意。


    这人好好笑哦!


    「你的大椰汁!接着!」


    「我来。」


    蒋维从老闆手中接过一整个椰子,扫码付了款,抬头瞅了眼电视,又瞅了眼笑出卧蚕的林予贤,「我说,破明星有什么好看的。」


    画面定格在余子期狰狞狂妄的脸,透过墨镜也能看见他斜吊的眼尾扫着迷濛的红色,惨澹又妖娆,蒋维说:「给我百八十个亿,我也不选演员这个烂职业。」


    林予贤接过椰子,狠狠吸了一口寡淡的椰汁,朝议事厅广场的反方向走去,他翻着白眼,「你想当,也得有人包你才行啊。切。」


    「……」


    「哎对了,你工作选的怎么样。」


    「郑北溪家的投资公司,当我的闲散挂名董事。」


    「卧槽,你跟别人结婚的目的果然不单纯,我还纳闷你怎么天天窝在酒店,一个简历都没投,招聘会也不去,原来早他妈找好出路了。」


    蒋维没有回答,走到一个小巷的交叉路口,目光随着蜿蜒向上的斜坡不停向里延伸,喃喃道:「你说我爸爸,当初丢下我不管,是不是有可能在这种地方猫着不出来呢。」


    林予贤停下啜饮的嘴,「哈哈哈,没准等你结婚他就出现了!」


    出现你大爷。


    没想到蒋维大声向小巷尽头喊道:「爸!我下个月就要在海市结婚了!!你记得回来看我!!」


    腔调带着一丝嘲弄,苦涩又生硬。


    林予贤:「……」


    接下来蒋维好像抽风了一样,拉着林予贤在人潮汹涌里狂奔不止,周围几个游客不明就里,以为遇到什么突发的恐怖事件,吓到模糊,嚎叫着四散开来。


    蒋维气喘吁吁地说:「好像确实有人在跟着我们。」


    *


    2020年7月,海市的花花草草永远跟其他城市不大一样。


    这座与海毗邻而居的准一线,据说几百年前建城的时候,城主没文化图省事,大笔一挥,直接赐名「海市」,延续至今。


    跟其他城市不大一样的还有诡异的风土人情,比如接亲时新郎要跨火盆,扔烧饼,更有甚者,新郎还要被逼着牛奶浴一次。


    蒋维作为倒插门的上门女婿,恰到好处地融入当地习俗。


    他的发胶沾了一点烧饼碎屑,给这副冷如数九寒天的英俊脸庞增加了几分落魄。


    林予贤一向对神叨叨惺惺作态的人嗤之以鼻,所以当郑北溪的亲哥哥郑南山从迈巴赫上拄着拐棍下车时,看见几个助理躬身迎接,差点当场去世。


    我去,看起来年纪不大,下颌角还在也没发腮,双脚健在,拄拐是装大佬吗?!


    也不瘸啊!


    戴什么金丝眼镜!


    林予贤作为伴郎之一,跟郑南山站在一起,一直盯着郑南山那只机械假左手,他抛了个男人间的眼神,「你这手,怎么撸啊,会直接掰断吧。」


    郑南山面部神经痉挛了几秒,转脖子的时候林予贤误以为听见缺机油润滑的齿轮艰涩声。


    林予贤:「卧槽,你是机器人?!那确实不怕撸断。」


    郑南山清了清嗓子,把机械手拿着的拐杖换至右手,空闲下来的假手重重朝林予贤的脑袋噼了下去,他的嗓音有些厚重,「镍钛合金,轻,撸断你了吗。」


    林予贤捧起郑南山的假手反覆转动他的五指,不停摆弄敲打,一边敲一边把耳朵贴在假手上听声音,「妙啊!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的这东西,涮火锅的时候可以徒手捞菜!」


    郑南山嘴角抽搐,「……」


    「哎不是,同样都是伴郎,凭什么你的西服面料有羊毛!」林予贤半长的头发拢在脑后,穿着蒋维临时扔过来的廉价修身西服,一惊一乍的表情差点把郑南山坚毅的脸笑崩。


    「闭嘴吧你,你就是我妹夫的高中和大学同学?」


    「等下,还没入洞房,谁是你妹夫?!」


    「……」


    蒋维和穿着繁复婚纱的郑北溪并肩站在酒店大堂,对着宾客不停致谢。


    郑北溪明艷魅惑,红唇旁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她侧身向蒋维耳语几句,蒋维终于不情愿地走到林予贤面前,捶着肩膀说:「少说两句吧你。」


    酒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叫「有人要跳楼了」「快报警」「这也太晦气了」。


    郑南山一言不发,拄着拐向门外走去。


    林予贤本着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一个箭步飞了出去。


    郑北溪没好气地盯着蒋维,「非要把他带来吗。」


    「我最好的朋友,当我伴郎总可以吧。」


    门外已经堆满了人。


    酒店的主楼一共18层,一个身穿白衬衣和黑色长裤的年轻人坐在顶楼,两条腿交替晃动,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如果今天谁要结婚,我马上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郑南山抬起头,在日光下面色惨白,他回应道:「你不跳的话,我给你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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