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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卿卿如我
    段磊如愿以偿地看见沈砚带的缇骑脸上涌现恐惧,他大笑道:「你们怎么不上前了?啊?来啊!来啊!」


    陈墨小心翼翼道:「段千户,你冷静一点,我们不向前,你别一时手抖把自己炸了。」


    「陈墨你闭嘴!」段磊盯着陈墨,「你是什么出身也配和我说话,跟我平起平坐!一个穷酸秀才,仗着傍上了沈砚,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我要是死,第一个把你炸了!」


    「啊?」陈墨委屈地看了眼沈砚。


    段磊恶狠狠道:「沈砚!你退下!你出去!」


    沈砚看着他手中的火,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前进,似乎傻了一般。


    电光石火之间,段磊又看向陈墨,脑中忽地冒出一个疑惑——


    贺兰拓和陈墨作为沈砚的心腹,一直紧跟沈砚行事,这么大的事情,贺兰拓怎么不在?


    他心思一起,不由想往后退几步。


    此刻,风动,声响!


    一支长箭破空而来,「噗」地一声微响,火苗乍灭!


    段磊大惊,目光尚来不及回转,第二支长箭自花厅侧方破开窗花,直直贯穿他的脖颈!


    生命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沈砚瞧向他的目光。


    看到沈砚这般神色,电光火石间,段磊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贺兰拓是等在这里!原来沈砚一切的话语和态度都是引自己亮出青烟散的招数!


    可太晚了,段磊阖上眼睛,浑身的空气消失,身子要倒在地上。


    陈墨赶紧冲过去扶住段磊的尸体。


    「来四个人抬着!」陈墨点人。


    这青烟散虽然安全便携,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巨大的磕碰会刺激他们爆炸。锦衣卫都懂这个道理,当场小心翼翼地将段磊置于案上,比对待他生前还要仔细。


    陈墨松了口气,拍拍手,不可思议中夹杂着钦佩:「头儿,真被你说对了。」


    贺兰拓持着弓箭进来,眉头一簇:「大人,南镇抚司来人了。」


    段磊心心念念的救兵,终于来了。


    沈砚信步走到段府门前,她神色淡然,身后的缇骑一个个扬眉吐气,挺胸抬头。而段府院中狼狈不堪,无一人出来,隐隐传来阵阵哭泣声。


    汪重尧看到这幅场面,哪里不知道自己来迟了,他噼头盖脸抢先道:「沈砚!你私闯家宅,无缘无故杀锦衣卫千,嚣张至极!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刚到京城,就犯下这般大罪,我要向陛下参你!」


    他身后的缇骑策马,也是一个个面露怒容,心头冒火。


    南镇抚司几乎全由高门贵族后人担任,领着丰厚的俸禄,每日斗鸡走狗,摸牌抽淡巴枯,没钱了去找小户敲点钱,好不自在。


    可自从这沈砚当上北镇抚司指挥使,率着一群泥腿子屡创功绩,压得南镇抚司在朝中说不上一句话,渐渐失了帝心不说,人数还每年削减,连带着饭碗都朝不保夕。


    沈砚去年辞别帝京去外地,大家弹冠相庆,以为终于有机会一展宏图,可算逮着个机会杀一杀北镇抚司那群泥腿子们的嚣张气。没成想沈砚今年刚一回来,竟然直接动手杀了投奔南镇抚司的段千户!


    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狠毒至极!不配为人臣!


    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来,两方锦衣卫于段府长街前僵持,形势一触即发。


    这可高兴了看热闹的百姓,走过的路过的见一幕,飞快地找了个安全的角落,伸长脖子边看边议论。


    沈砚看向汪重尧。


    她想:蠢货。


    汪重尧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自然与沈砚一般家世雄厚。他父亲在当今天子年少时,为保护天子死在天子眼前,天子痛不欲生,待登基后,立刻提拔这批功臣之后。是以汪重尧哪怕资质平平,且屡屡犯错,仍然稳稳地坐着南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


    两人斗了多年,沈砚从未输过,可每每让圣上裁决时,圣上都是轻飘飘揭过汪重尧的失误。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汪重尧还不知道,这小小的一份青烟散,会引起朝堂多大震动。


    沈砚勾唇道:「汪指挥使怎么有暇来此?我记得,我离开京城前,段千户尚属北镇抚司。」


    「沈砚!你装什么装!今年三月,陛下已调段磊于南镇抚司!」汪重尧俯下身,盯着沈砚,「不管南北,是不是你属下,你未经陛下允许,擅自闯进府中,凭一己私利杀锦衣卫,该当何罪!?」


    沈砚朝北一拱手:「这需要陛下裁决,你不妨明日去参我,届时知晓。」


    她这么从容淡定,反倒叫汪重尧捉摸不透,他挥了挥手,「老苗,你带几个人,去找找段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镇抚司指挥同知苗镇川点了几个人下马,朝府中走去。


    噌地长刀拔出,贺兰拓横刀在段府门前,意思十分明显。


    「沈、砚!」汪重尧怒道,「你擅自杀人,如今又要销毁尸体么?!好大的胆子,真当你在京城一手遮天了!?」


    沈砚含笑:「汪指挥使确定要看?」


    汪重尧从她的笑容中品出一丝不妙来,不待他多想,沈砚朝旁看了眼:「陈墨。」


    很快,陈墨再出来,段府门前,几个缇骑抬着一张简易的担架,上面是一具苍白尸身,赫然是段府的主人段磊。


    汪重尧坐在马上,一眼看穿死因是尸体脖颈处被箭矢射/出的伤口,他飞速看了眼贺兰拓,听见自己身后倒抽的一口凉气:「指挥使……段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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