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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半缘修道
南宫镜背着行囊在镇上找了个客栈,客栈外头散布着很多丐帮弟子,客栈里头,大堂里六七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坐着不同装束不同门派的江湖人。
南宫镜迈进客栈,险些以为她已经走到了洛阳,又要召开武林大会了。
客栈里的伙计不多,两个小二忙得团团转,连掌柜的也忙着端酒送菜。楼上下来两个身着灰衣的女尼,交代掌柜,送些吃食上楼。
说刚说完,瞧见门口的南宫镜,两个女尼面露惊喜,忙走上前,「大师姐!」
大堂里的其他人听见动静,都朝南宫镜看过来,有目光忌惮的,有面露惊艷的,也有神色麻木,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
南宫镜询问身边的女尼,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里聚了这么多人?」
两个女尼看了看大堂,并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南宫镜往楼上去。
「师姐在外历练,怕是不知道,苏盟主召集各大门派,正要围攻浮玉山。」
南宫镜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围攻浮玉山?苏盟主?」
「对呀,沈长策沈盟主自请下台,由他夫人接任了盟主之位。」 女尼道:「这位苏盟主手段很是不俗,这么短的时间里竟也能说动这么多门派听她号令。」
正说着,房间里以为黑袍女尼走了出来,正是峨眉四长老云景师太。云景师太看见南宫镜,眉目舒展了一瞬,「原来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掌门还怕你掺和进了这些事,命我等悄悄寻你呢。」
云景师太将南宫镜带进屋,说起围攻之事,南宫镜想不通,「洛阳城才乱了一通,何以现在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玉竭山顷》到底没有找到,很多人,心不甘吶。」 云景师太经历过当年围剿傅鸠的场面,「那时候,只是傅鸠一个,现如今可还有一个沈无春。苏弄晴说的好听,会劝说她师父弃暗投明,可谁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样子。沈无春与傅鸠是十多年前就不清不楚的,是她一个半道认来的徒弟能劝得住的?」
「既然知道这是趟浑水,峨眉又何必来蹚?」
「掌门也没有办法,」 云景师太道:「少林武当崑崙崆峒都派了人来游说掌门,说若是掌门不肯表明态度,便有傅鸠同党之嫌。」
南宫镜皱起眉,「欺人太甚!」
「不止我们峨眉一家如此,」 云景师太道:「江湖中大大小小的门派,都要表明立场,与傅鸠不共戴天。我们峨眉这样的名门尚且无计可施,何况那些小门小派呢。」
「如此一来,这场围剿真是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 云景师太嘆道:「傅鸠与沈无春是与整个江湖为敌,怕是在劫难逃啊。」
南宫镜沉默良久,云景师太停住话头,叫南宫镜回房休息。南宫镜辗转反侧了一夜,在天将明的时候,写了一封信。
沈长策的信与南宫镜的信一同寄到了沈无春手上,傅鸠看完,不咸不淡道:「你这徒弟,还算没白养活。」
沈无春轻哼了一声,心情不错的拿着信,看在傅鸠眼里,有些娇娇的模样。
傅鸠撑着头看向沈无春,眉眼勾魂,沈无春看了一眼,不自觉的靠过去。傅鸠顺势将沈无春揽近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嵴背。
「咱们就要死一块了,你怕不怕。」
沈无春摇摇头,偎着傅鸠,翻看那信纸。
傅鸠良久没有说话,沈无春抬头看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傅鸠懒洋洋道:「墓碑上该些什么。」
沈无春翻了个个,趴在傅鸠胸口,疑惑的看着他。
傅鸠摸了摸沈无春的额头,笑道:「墓碑上不能写我的名字,不然会被人挖坟鞭尸的。或许可以写你的名字,你好歹装了这么多年的正道大侠。」
沈无春想了想,道:「或许你死无葬身之地呢?」
傅鸠失笑,「狠还是你狠吶。」
门外传来哑姑的敲门声,沈无春起身去给哑姑开门,傅鸠则坐起来,从桌子上拿了封信。
哑姑走进屋子,问傅鸠,『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鸠将信递给哑姑,「这是一封家书,你代我去趟大漠,将这封信交给我哥哥。」
哑姑接过信,『现在就走?』
傅鸠点头。
哑姑看了看沈无春,又看向傅鸠,『可是苏弄晴的人已经在浮玉山脚下了,现在去搬救兵,怕是来不及。』
傅鸠拢着衣袖,「我自有办法。」
哑姑没有动,她拿着那封信,直直的看着傅鸠的眼睛,『这真的是求救信吗?』
傅鸠沉默了一会儿,道:「你随我们奔波了很多年,到了这个时候,我不想连累你。」
『我从没觉得你连累了我。』哑姑眼睛一下子红了,傅鸠是她爬出地狱遇见的第一个人,她视他为神祇为救赎。哑姑多幸运,能在绝望之地遇见傅鸠,可她又太不幸,遇见一个太惊艷,太难以忘怀的人。
傅鸠没有别的话,他什么也不必说,哑姑就明白了。她跟在傅鸠与沈无春身边那么多年,她与他们同行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可哑姑终究只是个旁观者,不是傅鸠的同行人。
哑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对于沈无春的嫉妒。
天边一轮明日,洒下金光万丈。傅鸠将自己的佩剑交给哑姑,叫她带给自己的父兄,一别多年,再难相见,只凭此剑,聊做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