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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野有死鹿
    飞机上,万乐开始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的烦恼真的那么可笑吗?


    想不出答案,因为骆文端坐下之后就拉住了他的手,他就不想思考了,靠着他的肩膀,看座椅前的电影。


    骆文端偶尔和他说两句,万乐想起了那天他们一起看《肖申克的救赎》时,他是那么的绝望。


    他一心觉得自己要死了,要离开骆文端了,拼命想给骆文端留下些什么,那时候他以为骆文端对他的心情一无所知,其实骆文端早已经准备好了牺牲自己。


    那是一场悲伤的电影,骆文端和他都在和对方告别。与骆文端相比,自己的告别显得那么生疏拙劣。


    他又想起那天,他还在想,第一场电影是和他一起看的,以后骆文端的电影会和谁一起看呢?


    今天就是第二场,原来还是和他。


    造化弄人,那天他说「强扭的瓜不甜」,骆文端说「强扭的瓜蘸糖吃」,他还笑了。现在觉得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万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我们是强扭的瓜吗?」


    骆文端:「别管那些。」


    万乐不知道骆文端是懂了还是没懂他在此时此刻问出这句话的意义,他又躺回去看电影,心不在焉地想,或许是懂了吧,只是告诫他警惕语言的虚伪和陷阱,别被意象所左右。


    骆文端其实没有变化,17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实用主义者,看不起任何虚无的造像。他说什么话,都不是含沙射影的影射,而是此时此刻这场对话里需要这句话。


    无论多少次,万乐都迷恋这样的骆文端,无论多少次,爱情都要重新点燃。


    回去的旅程两个半小时,正好看完了一场电影,下机之后,离开北京,呼吸着故乡潮湿阴冷的空气,万乐忽然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


    这种轻松持续的时间没有很久,一直到他们辗转着坐了客车,来到山底下,骆文端手里拿着两大箱行李,俩人站在山地石阶上,网上看一望无际的山顶,骆文端还拒绝使用任何法力时,就荡然无存了。


    骆文端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也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他左手拎着的皮箱里,全是万乐塞满的石头。


    万乐说:「你为什么不能用点办法啊。」


    他都已经是神仙了,难道还要自己搬行李爬楼梯?


    骆文端撸起袖子来,说:「不远,走吧。」


    万乐说:「你是不是根本不行?」


    「是。」骆文端毫无男人的无用尊严,不吃这套。


    就在这个时候,俩人听见了一声笑声,万乐抬起头来,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没人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负手背对着阳光,看着他们。


    骆武端彬彬有礼地说:「你们好。」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


    第099章 且共从容(三)


    大师兄从骆武端的腿后面跑出来,冲着万乐冲来,万乐张开双臂,说道:「大师兄!」


    骆文端搬上行李,走了几个台阶,离骆武端还有两三个台阶的时候停下,两人差不多同样高,骆文端只需要微微抬头看着他,说道:「最近怎么样?」


    骆武端说道:「凑合吧。」


    俩人的渊源实在是讲不清楚,谁欠谁的也算不明白。骆武端本来设计陷害骆文端,精心谋划了十七年,但最后也还是帮他们把骆文端救了出来,骆文端能有今天,也离不开他的帮忙。


    现在在相遇,谁也没有提起旧事的打算,默契地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不称兄道弟,也不分外眼红,就只是当认识的一个旧相识。


    骆武端接过了一个行李箱,轻轻松松地换了只手,转身上了台阶。


    「就留下了?」骆武端漫不经心地问。


    「嗯。」骆文端说,「你呢?」


    骆武端抬头看路,漠不关心地说:「有一天活一天,朝生暮死罢了。」


    万乐抱着大师兄,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骆文端说:「放下让它自己走。」


    万乐假装没听见。


    骆武端看了眼他怀里的狗,想了想,忽然说道:「你还是别抱了。」


    万乐:「?」


    骆武端说:「老神仙死后,对妖怪的管理松了不少,不少妖怪都开始露面了,」


    「有你的对头?」骆文端问。


    骆武端:「我不是这个意思。」


    俩人没听懂他的暗示,骆文端也不关心,提着重物拾级而上,忽然一抬头,看见从山上冲下来了一条油光水滑的黑狗,直冲着万乐而去!


    骆文端本有所防备,又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谁了,没有拦住,让开了路。


    王子谦四条腿跑得飞快,冲到万乐脚下,先是扑他,后又冲着万乐怀里的狗,大声吠了起来。又激动又生气,理智全无。


    万乐吓了一跳,说道:「救我!」


    骆文端说:「王子谦!」


    许是等级压制,王子谦瞬间老实下来,蔫头蔫脑地坐在地上,瞥着万乐的脸色。


    万乐说道:「好吧,你怎么也来了?」


    万乐放下大师兄,大师兄只是一只傻傻的丑狗,黑不熘秋地夹杂着几缕黄褐色的毛,看着既不威严,也不可爱,一放下,和王子谦相比,顿时相形见绌了起来。


    王子谦自觉自己皮毛光亮,油光水滑,有些狗眼看狗低的架势。


    骆武端说:「他已经等你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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