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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十二溪
    虽说柏青霄是对方师长没错,可这事关二人姻缘,裴庚难道打算等到结契大典才出面吗?


    柏青霄刚想解释是自己让弟子先回去歇息的。


    隔壁树上一声短促的鸟叫,惊起一树的鸟。


    其中一只不过拳头大的红色肥啾欢快地从鸟群中脱离,逆风落下来,正好站到柏青霄肩膀上,往地上一跃,化作人形跪坐在地上。


    话没说,先俯身一拜,「弟子见过师祖!」


    「你一直跟着?」柏青霄还真没察觉到,但想到裴庚修为如今在自己之上,他未曾察觉也正常了。


    裴庚直起上身,转头看向柏青霄,眸光柔了几分,「猜到了,我怎能让师尊一人来。」


    柏青霄见二人并排齐齐跪坐在师父面前的模样,不知想到什么,眉眼弯弯,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见过师长,回去路上二人徐徐步行,也不说话,只是在小路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柏青霄问,「回去要做的事情多着呢,你有亲友要邀请过来的吗?如果人多,也许不能在神农谷这边举行大典了。谷里神隐许久,到底不能邀请太多人过来。」


    「这得问师尊。」裴庚拉着他袖角,在掌心揉了揉,找回几分年少的感觉,「弟子来修真界不过寥寥数年,朋友虽有,却并不多,所以觉得在神农谷办也好,毕竟是师尊长大的地方。倒是师尊广交人脉,不知道怎么想。」


    「为师和你想的一样。」柏青霄抽回自己被揉的皱巴巴的袖角,和他对视一眼,笑道,「怎么以前没见咱们这么拘束,说个事都要问你问我来来回回的。」


    裴庚挑眉,把手背在身后,身板挺直,充满底气,「以前弟子什么都听师尊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怎么?你现在不听了?」


    「平日里自然是听的。」裴庚身子前倾,在他耳边小声道,「可现在也有夜里不听的权利了。」


    柏青霄抬起食指敲了他脑门一下,脆响,「尽会闹腾。」


    「嘶~弄疼了,好疼好疼,是不是青了肿了?」裴庚捂着脑门一脸难受。


    是他太脆弱还是自己下手太重?柏青霄怀疑起自己的力道来,试图拿开他捂伤的手掌,「怎么样?给为师看看。」


    裴庚却反手抓住他手腕,面上也不再装疼,露出真面目来,「看看可治不好,柏神医,这得要吹吹、要亲亲才行。」


    柏青霄直接用另一只手再赏了他一记,「那你疼着吧。」说罢快步离去。


    「别别别——」裴庚小跑追上去,从身后搂住柏青霄,「师尊我就开个玩笑。」


    柏青霄停住脚步。


    裴庚用侧脸眷恋地蹭蹭他肩膀。


    柏青霄转身,微凉的指尖顺着弟子光滑的下颌往上摩挲着,落到黑曜石般晶亮的眼瞳边,抚着眼角脆弱的皮肤,属于他人的体温在指腹缱绻。


    柏青霄呼吸渐浓,那蝶翼般的睫毛轻颤,遮住了浅色眼眸。


    裴庚侧头亲上去,鼻尖交错,咫尺间似融为一体。


    日光下青红两抹人影渐渐重叠,铺在草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时间过得极快。


    柏青霄请大师姐算好日子,就拉着自己徒弟在书房里写起请帖来。


    大红带金纹的请帖样式华美,称呼各不相同。


    「虽说请的人不多,总归还是要正式些。」柏青霄写完一个,放在旁边晾干,回头想看裴庚写好了多少。


    扭头却发现,这傢伙叼着笔桿,撑着脸,盯着他发呆,笔尖的墨水落到请帖上,晕染开一块黑点。旁边只写了两张。


    「裴庚!」


    裴庚被这一喊吓得回魂,嘴里的笔啪嗒掉到帖子上,「怎么了?」


    柏青霄捂着额头嘆气,「让你写的请帖呢?」


    「快了,一会就写完。」裴庚含糊道。


    「你在看什么呢?为师脸上有东西吗?」


    裴庚摇摇头。


    「那你到底在看什么?」


    裴庚顿了顿,摸了摸自己跳动不已的左心房,低声道,「师尊好看,以前就觉得好看,现在再看更觉得好看。」


    「谢谢,你也好看。」柏青霄额角青筋直跳。


    裴庚摇摇头,「不,师尊说的好看和我说的不一样。」


    柏青霄的忍耐即将告罄,脑海里闪过鸡的一百八十种吃法。一边写着落款日期,一边随口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旁侧阴影覆上来,扑在他身上。撞得桌椅翻倒,墨水洒了一地。


    「裴庚!」柏青霄跌坐在地,手向后撑在地上,蹙眉不满,「请帖都脏了!」


    「待会弟子全补回来就是了。」裴庚缓缓靠近,双臂撑在柏青霄身侧,用唇瓣描摹着饱满的额头、天生含笑的眼眸、高挑的鼻翼,似有若无印在殷红唇角上。


    语气里按捺不住的兴奋,漆黑的眼眸闪过红色,眼形变圆,呈现出鸟类的特性,「一想到师尊以后是我一个人的了。弟子心里就涨满了,特别高兴,特别激动,特别……」


    砰的一声门锁落下。


    发生什么了?裴庚茫然地坐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内。


    柏青霄站在门外,隔着门看着房内,「你自己在里面『特别激动』地把请帖一个不落全写完再出来吧!」


    我就不信治不住这只闹腾的鸟了。柏青霄撩起前襟走下楼梯,寻思着去看看主峰上的礼坛布置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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