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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绯瑟
    钟雁阵双手抱胸含笑,柳绮行也在笑,小常是粗眉一抖就竖了大拇指,高悠悠竟也破天荒点头同意了仇炼争,我则是看着这几人,实是有些哭笑不得。


    「你听到豪情万千才觉得有意思?我讲的可是一篇情爱故事啊。」


    咋的我讲一篇原耽(同人),你不关註里面的cp多好磕,你去看里面的义气豪情有多漂亮?


    你不觉得跑题了么?


    这哪儿有半点耽人的样子?


    仇炼争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一百个听众一百个想法,你讲同一篇故事,有些人听出情仇爱恨,有些人听出义海豪情,你还管我们听众的解读么?」


    这话倒也有理。


    试想一篇着重于江湖的武侠原耽,倘若只有耽,只有美,只有痴缠爱恨、纠来结去,却无一丝一毫的侠情意气与肝胆相照,那固然是篇好的原耽。


    却不是武,也不是侠了。


    我这些年也讲过神鬼话本,也说过仙侠故事(如《落雪记》),可我还是更喜欢讲这些武人们叉来插去、斗来逗去的故事。


    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再如何黑暗惨虐的环境下,总有一些人性的闪光点,就像星黎明前夜幕下的璀璨星斗那样难以忽视。


    比如那些藏在粗率打斗中的义举豪情、那些在危机时才能看出的勇气决断,虽不是爱情,又如何逊色于爱情?


    我便笑了笑,道:「这故事马上要讲到最后了,你们又是怎么看的?」


    钟雁阵眉头一皱:「这么快就到最后了?」


    这么快?


    我感觉讲了好久好久啊。


    虽然只有一天一个上午,可却好像讲了整整一个多月,这里面的转折起伏、波涛汹涌,把我的情绪都给裹挟进去了,就好像重新经历了那些事儿一样。


    仇炼争想了想,评道:「我听到最后,倒看出三点。第一,这薛灵灭虽是个杀手,但也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第二,赵夕惊虽体弱多病,怯懦胆小,但关键时刻也是凸显勇气。第三,阿渡虽任性自我,但确实敢爱敢恨,且极珍惜他的两个家人,为此不惜性命。」


    我好奇了:「两个家人?」


    仇炼争道:「一个家人是赵曦宁,另一个当然是赵夕惊。」


    我笑道:「你怎会这么想?」


    他振振有词道:「他不求薛灵灭留下来救自己,只央着薛灵灭把赵夕惊也带出去,难道不是他感激赵夕惊出手相救,感怀于赵夕惊的勇气果决,把赵夕惊也当做自己的家人了?」


    我含笑不答,只看向小常和钟雁阵道:「你们觉得呢?」


    小常的大拇指翘在那儿许久不放,像个旗帜似的鲜明,钟雁阵只笑着点头:「我倒觉得仇门主这番话说得极好。」


    我也觉得。


    长进了啊我的毛毛仇,学会与人共情了都。


    但我对仇炼争这厮是左看右看,看他这副左摇右晃的得意样,我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你这个人的爱憎真是转得比天上的云朵还快,你一炷香前还巴不得赵夕惊倒霉呢,还骂他废物呢,现在看见他和阿渡好起来,又觉得他俩适合当家人了?你现在不纠结阿渡不说出身份这件事了?」


    仇炼争一愣,道:「这个……我当然是希望他说出来。」


    我想了一想,干脆预告道:「他确实是自己说出来了。」


    仇炼争一惊,喜道:「果真?」


    但欢喜过后随即迎来了一波复杂情绪,他又疑道:「可他是怎么说的?」


    小常问:「他难道就是在这枯井之下的房间里……在赵夕惊和赵曦宁面前说的么?」


    钟雁阵面色一紧,分析道:「他本来是极不想说的,难道这里的情势又发生了大的变化?」


    是啊。


    阿渡确实是自己说出来了。


    但是是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一种极惊人的情势变化下说出的。


    那薛灵灭眼看和陈白桑与耿玄奇斗得不可开交,端木小亮却只随便他去一打二,自己解了赵夕惊的哑穴,和他一块儿到了阿渡身边。


    而像是端木小亮这样能嘲会槓的人,看见阿渡如今这副悽惨模样,居然都没有再嘲、再槓了。


    【高悠悠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我一眼。】


    阿渡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虚弱地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我现在看上去……很不好?」


    端木小亮:「你看上去并不是不好。」


    他纠正道:「是非常、非常地不好。」


    赵夕惊看阿渡这样子,眼圈红了一大片,二话不说,忽然就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阿渡先是一惊,随即便嫌弃别扭道:「你,你干什么啊!」


    赵夕惊哭道:「渡先生,我,我怕你真的要……」


    人还没哭完呢,端木小亮就槓道:「就算他快死了,你抱他哭他也没用啊。你赶紧把你衣服脱下来,给他盖上身,整理一下死前遗容啊……」


    阿渡一瞪:「遗容?」


    赵夕惊倒是赶紧把身上衣服脱了,给阿渡盖上一些,可脱了以后自己体弱的毛病一犯,被这地道里的寒风一吹,居然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阿渡马上就想起来。


    这人是个娘胎里就受了内伤,带着寒劲儿浸在肺腑里的。


    他平时那样丝绸裹身,不沾寒凉,不是真奢靡,是真有寒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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