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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甜心菜
    缝合伤口的桑白线,从皮肤上断裂,脱落,他指腹不轻不重的按压在癒合后的肌肤上,带着丝丝凉意,缓缓渗入腰后。


    宋鼎鼎感觉不到伤口疼痛,只觉得腰后有些不易察觉的痒意,似乎是因为他常年习武,而在指蹊间磨出的薄茧。


    上一次接触到这只手,还是在海岛上。


    她占着他的床榻,却睡不着觉,不慎从榻上滚落下去后,索性便装作做噩梦的样子,引得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时候,他的掌心还是温热的。


    不像现在这般苍白、冰凉,没有血色,仿佛将死之人的体温。


    「无臧……」她嗓音倏忽一顿,轻咳了两声:「大哥哥,你跟我定下的契约,契约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其实比起这个,她更想问她肩胛骨上的那只蓝色蝴蝶代表着什么。


    但她觉得孤男寡女,在这幽静之地,实在不适宜问这种略微有些敏.感的问题。


    裴名头也不抬,将指尖最后一点药膏抹匀:「你很好奇?」


    宋鼎鼎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好奇心害死猫,或许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才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可她想知道,所谓的神仙府契约是什么,她背后的蓝色蝴蝶又是什么。


    她迟疑着,轻轻点了下头。


    裴名拿出手帕,擦拭干净指尖残留的药膏,他的动作慢条斯理,行云流水的优雅,让人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待他擦拭干净,便拿出了方才给她准备的瓷玉盒子。


    这玉盒像极了装口脂的盒子,圆润的白玉瓷透着微微的凉泽。打开盒子后,玉盒中盛着雪白的膏体,质地绵软细腻,仿佛润肤的乳霜。


    「这是什么?」


    宋鼎鼎觉得裴名上午给她的药就很管用,原本伤口还有些刺痒的灼痛感,方才涂过那冰凉的伤药过后,便再没有痛感了。


    她腰后的伤口不算太严重,只是被剑气所伤,划开的伤口比较长,却并不怎么深。


    所谓的伤药,都是促使伤口尽快癒合的辅助物,这种程度的剑伤,还是得慢慢养着。


    见他不答,她轻抿住唇:「多谢你的好意,我感觉伤口好多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休……」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他摘下了戴在食指上的指戒。


    白皙修长的手指,蘸着乳霜似的药膏,落在了剑伤之处。但指尖没有过多停留,悄无声息地沉下去,像是撞到冰山的巨轮,被无尽的蓝色海洋渐渐吞没。


    宋鼎鼎颤了一下,她神色微微僵硬,望着他的浅褐色瞳孔中盛满了愕然。


    裴名轻声道:「这是润珠霜。」


    他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只是反射弧未免太长,这让她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夜风拂过,从腰后灌进一阵冷风,刺的她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刚为什么摘指戒。


    润珠霜,又是润的是哪门子的珠?


    微微的刺痛感,令宋鼎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她想要用力推开他,却听见他淡淡唤道:「宋鼎鼎。」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宋鼎鼎不禁愣住。


    裴名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叩住她的后脑勺:「我在满足你的……」


    他看着她,嗓音清泠悦耳:「好奇心。」


    完


    第67章 六十七个鼎


    ◎清白(二更合一)◎


    细微的水声, 在寂静的断崖边显得尤为清晰。犹如泛舟,他为撑舟人,长篙在清澈盈盈的溪谷中畅游。


    溪水汩汩, 沿着长篙飞溅而出。


    小舟过处,漾起层层水波, 久久不能平复。


    裴名看着铺在绿茵地上, 那雪锦布上的胭红,拿起方才擦药膏的帕子, 一点点擦拭干净。


    擦拭干净后, 他戴上指戒, 收起了瓷玉小盒:「我已将你的伤口癒合,往后那处剑伤不用再上药。」


    宋鼎鼎神情呆滞,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紧蹙着眉, 眸光略显空洞。


    她的大脑微微有些麻木, 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他的所作所为, 跟神仙府的契约有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 方才那一刻, 她的身体蓦地僵硬住, 再也动弹不了一下。


    身体不归自己控制, 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外界的风吹草动,像是牵线木偶一般, 被操控木偶的傀儡师控制。


    这比鬼压床还让人觉得惊悚恐怖。


    宋鼎鼎回过神来, 身体却依旧不能动弹, 她感觉自己身子一沉, 似乎被人抱在怀里。


    眼前不断飞舞的萤火虫, 闪烁着微弱的绿色莹光,月光洒在漫山遍野的山花上,流淌着静谧的柔光。


    她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忘了吧』,眼皮便渐渐沉重起来。


    为什么要忘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契约内容吗?


    若真是如此,他大可以直接告诉她,何必一直等到现在,过后还要再抹除她的记忆?


    宋鼎鼎不甘心的咬住舌头,血腥的气息蔓延在齿间,可疼痛却没能让她清醒一分。


    该死的无臧道君,只要醒来后,她还记得这事……


    她忍不住一遍遍咒骂着他,可她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那些骂人的话,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听到。


    像是不会游泳却沉溺海底的人,宋鼎鼎终究挣扎不过,缓缓阖上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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