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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井烛
    不仅如此,他还把顾眉生的事情给搞砸了,回去怎么跟他交代呀?


    正当他垂头丧气的打算离开之际,邵二雪及时叫住了他。


    「顾眉生,请留步。」


    苏诗青停下脚步,满眼委屈地望着他。


    邵二雪:「本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璞玉馆后堂。


    邵二雪问道:「你可知自己为何会一再落选?」


    苏诗青嘆道:「是学生画得不够好。」


    「非也。」


    邵二雪认真解释道:「你的画无论是从构图还是用色来讲,都精彩绝伦,可是你知道吗?你不适合图画院。」


    苏诗青诧异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邵二雪目光灼灼,不答反问:「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作画?是为了成为一代名家,光耀门楣,流芳百世吗?」


    苏诗青自问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所以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


    「那是为何?」邵二雪期待着他的答案。


    苏诗青缓缓地抬起沾满墨水的双手,阳光透过窗户挥洒进来,令墨水浸满光泽。


    他凝望着双手,发自肺腑地回答道:「学生自幼便喜爱作画,而且时常在想,用什么方法才能留住世间所有美好的景象和回忆?每次拿起画笔,学生都深刻地感受到,唯有它能做到这一切。在学生看来,作画不见得非得用什么固定的画法和技巧,只要作画之人能将自己的情感融入于笔尖,表现出内心的想法,就是一幅好画……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的画从来就只会被评为不入流的画作,甚至连卖都卖不出去……」


    所以他只能去当妙手来混口饭吃。


    苏诗青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又怕自己说得太多,会惹祸上身,便及时止住了满腹委屈的话语。


    邵二雪将双手复于背后,手心被自己捏得出汗,面上虽然毫无波澜,可是内心却早已汹涌澎湃。


    他问道:「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三岁孩童都可以作出好画了,还需要画师做什么?」


    苏诗青低下头去,不敢辩驳:「学生不是这个意思,画技固然重要,只是学生认为作画不该拘泥于固定的画法,也不该只有固定的评判标准……」


    邵二雪望着他面具下的双眼,眉清目秀间隐约透着股倔强。


    这孩子不仅对艺术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而且总是能用孩子般单纯热切的眼光看待世界,正是这份赤子情怀,才赋予了画作独特的生命力。


    「的确……你说的很有道理。」


    苏诗青惊喜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紧张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邵二雪:「正因如此,我才说你不适合图画院,你知道图画院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是所有守旧派和新贵画师们甘于为权贵,描绘纸醉金迷和虚假的岁月静好的地方,我也不例外,可你不是,你的天赋不应该被那里埋没。」


    苏诗青震惊地望着他,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才没让他通过的。


    「而且你现在的画技,还远远跟不上你的想法,因此需要一个基础良好之人加以辅导,才能更加精进,不是吗?」


    苏诗青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大人言之有理……」


    邵二雪认真地问道:「本官现在郑重问你,你可愿意成为本官的陪徒?」


    「陪徒?」


    「对,就是本官的陪画生徒。」


    苏诗青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职位?跟图画院的画徒有何区别?


    「本官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若愿意便到璞玉馆来,本官在这里等你,你若不愿意,便忘掉今日之事,就当本官从未说过这番话。」


    「可是大人,您为何要……」


    邵二雪意味深长地说道:「因为,你就是我想找的那个人。」


    他在心里迫切地说道:请你一定要答应啊。


    「本官静候你的佳音。」


    邵二雪说完转身步入后堂,留下满心惆怅的苏诗青在那里犹豫不决。


    邵二雪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老天爷!你为何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苏诗青在心里大声地咆哮起来,希望顾眉生知晓此事后不要怪罪他才好。


    从璞玉馆里出来后,苏诗青魂不守舍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突然,迎面走来四个僕人装扮的壮汉,直接将他给架了起来。


    「哎!你们是谁啊?要带我去哪里?」


    其中一名僕人面无表情道:「乖乖跟我们走便是。」


    苏诗青哪里肯走,拼命地挣扎起来,可是又比不过这四名壮汉的力气,只能被像拎小鸡似的拎着走了。


    第7章 市井採风


    浣泉山庄。


    一位穿戴考究,气定神闲的老者正在诺大的桌案前,行云流水般的挥洒着笔墨,手中的狼毫势若破竹,一个又一个字如同千军万马般地腾跃于纸上。


    「老爷,人已带到。」


    僕人们将苏诗青扔在院子里后便行礼离开了。


    苏诗青揉着被抓疼的胳膊,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那位老爷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


    「如何,复试过了吗?」


    老者停下手中的笔,仔细端详着纸上的字,觉得满意后才转过身,眼神沉静老道。


    苏诗青惊叫道:「顾生员?」


    「看样子,是没过了。」


    顾老头依旧肃着张脸,似乎生来就不会笑一样。他双手负背,缓缓走下台阶,池边生起一阵风,将他身上的道袍吹得四处飞舞,竟有种道骨仙风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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