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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太阳菌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另一人一声嘆息,将话头接了过去,「原先是这藏锋山庄的女弟子扶光和老掌门的大弟子定下了婚约,但是后来……」说话的人望了眼左右,将声音压低了许多,「这南冶派出了那桩同门相残的丑闻,一人丧命,一人消失无踪,丧命那人正是老掌门大弟子,唉,说起来,这两人可都是难得一见的铸造奇才,若是二人尚在,何愁衣钵传承,老掌门今日也就犯不着为了南冶派的将来这般殚精竭虑,煞费苦心了。」


    这桌上的人聊了一半,见有南冶派的弟子进来,便把话头止了。


    楼镜一壶清酒饮尽,出饭堂来时,已是月至中天。


    她寻着记忆往回走,却岔了路,走到后花园来,她夜视能力异于常人,还未走几步,便发现池边假山旁有人,即刻收敛了气息,掩下动静。


    夜半之时,在这无人之地幽会,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场撞破了,谁知对方恼羞成怒,会不会杀人灭口。


    她见人走了过来,一转身,藏在了大槐树的阴影中,等候二人先离去。


    说话声又轻又低,逐步靠近,「这里人多眼杂,在此期间,不要再来联繫我。」


    「是,是,少爷,小的手头太紧,实在过不下去了,这不是没办法,才贸然……」


    「许六,你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大了。」


    「小的给少爷办事,也就这点盼头。」


    另一人冷哼一声,抛了一袋东西给那叫许六的。


    「穆少夫人那胎怎么样。」


    「怀得好,胎位正,穆家上下又都宠着护着,若无意外,肯定会顺利生产。」


    「给我看好了。」


    「去罢。」


    「小的告辞。」


    穆少夫人?


    楼镜听得这个称呼,凝了凝神,往两道身影远走的方向看去。


    那人立在原地,等许六先走了,月光随着云絮的移动而倾注下一片银亮光辉,照耀在那人身上。


    楼镜脸上覆下寒霜。


    柳卿云。


    还不待楼镜脑子里动转些恶念头,远处夜风送来一声幽幽的,「柳少爷深更半夜在这花园里做什么?」


    这声音的突然出现,不仅让楼镜心中一颤,更让远处的柳卿云浑身一个激灵。


    不过片刻,柳卿云已恢复如常,笑道:「夜里想武会的事睡不着,便来这后花园里走走,倒是蛇姬姑娘怎么也出来了。」


    蛇姬道:「我那小宠物贪玩,又偷熘了出去,我来找找。」


    「说到这儿,我属下近日得了几条从巴蜀弄回来的毒蛇,待武会过后,送给蛇姬姑娘瞧瞧,若你喜欢,便赏脸留下。」


    蛇姬笑道:「柳少爷倒是会投我所好,可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蛇姬姑娘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你在我曹柳山庄,便是长老一般的人物,谁不敬你爱你,若有轻慢不敬之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不过,蛇姬姑娘要是不喜欢白受卿云这东西,往后就请蛇姬姑娘多加照拂,卿云自知德薄,更无天资,这些年父亲待卿云也是忽冷忽热,庄子里叔伯无几个看得起卿云的,也就蛇姬姑娘不厌弃罢了,卿云只求平安,能侍奉父亲,敬爱蛇姬姑娘。」


    「柳大少爷,真是会说话。」


    「这是卿云心里话……」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远走。


    楼镜从阴暗处出来,远眺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柳卿云不是省油的灯,这曹柳山庄更是浑水一滩。


    倒也好。


    楼镜从另一条道路离开了后花园,回到住处时,寅九和玉腰奴房门紧闭,窗子昏暗,想来休息了。


    楼镜那处厢房依旧是空落落一间屋子,只多了个地铺,她也不在意,往地铺上一躺,没了床幔抵挡,月光透过窗子正落在她身上。


    楼镜翻了个身,侧躺着,脑袋枕着手臂,半晌,身子微蜷,又半晌,侧躺到另一边。


    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寅九的身姿,一忽儿想起柳卿云的声音。她一会儿想,不知花衫查的怎么样了,现下她对寅九这人所知太少,好像抓着空气一样,心里空悬没有底,仿佛随时都会发生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事,让她警惕性与攻击性高涨,情绪与身体因一个见识不久,陌生且未知,满是诱惑和危险的燕子楼杀手起的变化让她焦躁不安,恼怒不已。


    她想,是修炼不到家,她还没修到不动如山的那份淡然沉着。


    而一会儿她思绪一转,又想到那个柳卿云,似乎买通了人监视着穆少夫人的胎儿,这个穆少夫人不就是那个曹沫儿,曹柳山庄外嫁的大小姐,曹如旭的姐姐么。


    按理说,这柳卿云既然是私生子,曹沫儿外嫁之前,曹如旭还未死,柳卿云在曹柳山庄不得势,和曹沫儿关系好不了,他监视曹沫儿的胎,能安什么好心。


    这左一想想,右一想想,不知不觉间,思绪沉沉,有了睡意,朦朦胧胧,便要入睡。


    忽地,楼镜身体微微一抽搐,眼睛猛然睁了开来,仿佛头疼般,坐起身来,轻喘着扶住额头。


    或许是她潜意识里记住了蛇姬那句,那条爬虫偷熘了出去的话,她又做了噩梦。


    碧绿的毒蛇唇齿漆黑,张着獠牙,嘶嘶有声,沖她咬来。


    楼镜烦躁不已,激躁的情绪冲击着压抑克制的理智枷锁,楼镜一把掀开被子,披散着长发,一拉开房门,凉凉的夜风吹进来,衣裙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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