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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平山客
    过了会儿,见他渐渐没身音了,陈殊担心他憋着,便伸手去把被子抚开,就见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脸颊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热出来的汗水。


    陈殊拿了手绢去给他擦脸,刚刚擦干净,便见他眼中大颗大颗的泪水,涌了出来。


    他问:「你是我妈妈吗?」


    陈殊点头:「是呀,我是你妈妈呀,小宝。」


    小宝便问:「那你是我妈妈,你还记得我出生那天的事情吗?」


    出生那天?陈殊回忆了一会儿:「那天是半夜,还下着大雨,你是个慢性子,一直赖在妈妈肚子里不肯出来。你爸爸急得不得了,开了车子去医院,谁知道,刚到医院一个多小时,你就出生了。你出生的时候,全是都很红,像个小猴子的。」


    小宝接口:「爸爸说,你一点儿也不着急,偏要洗了头,洗了澡,才肯去医院呢!比嘟嘟还要臭美的……」又想起来,陈殊大抵是不晓得嘟嘟是谁,又解释:「嘟嘟是一条狗,很可爱的,可惜后来我没看住,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他望着陈殊,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一点儿试探,又重复了一遍:「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陈殊摸摸他的额头,脸色的表情十分郑重:「小宝,妈妈要向你道歉,过去的五年,没有陪在你身边,你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自己拿筷子吃饭,拿笔写字,妈妈都没有在你身边,没有陪你一起长大,真是很抱歉啊,小宝。」


    大抵是没有想到陈殊会同一个小孩子道歉,小宝楞住了,问她:「你在像我道歉?你是真的很抱歉嘛?」


    陈殊笑着点点头:「当然,妈妈很认真的向你道歉,你可以接受吗?」


    小宝眨了眨眼睛,脑袋偏向一边望着那边窗户外的雪花,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头:「如果你真的是很真诚的话,我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陈殊失笑,心里道,果然是父子,连脾气都一模一样。她揉了揉小宝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保证,是很诚心的。」


    小宝转过头来,揉了揉手,带着一些不确定,问道:「你真的是诚心了吗?你以后还会走吗?爸爸说,你两年就会回来的。可是我到了三岁,到四岁的时候,都你都没有回来。别人都有爸爸妈妈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又的确是这里心里想知道的问题。他问完了有些惴惴不安,低下头,不敢去看陈殊的眼睛。他低着头,低声道:「是不是我不够好,不够乖,所以你才走了的。」


    陈殊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平静,此刻听见小宝的这些话,一种感情胸在胸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万分愧疚。


    她嘆了口气,道:「当然不是,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怎么会因为你不够好才走了呢?」


    陈殊吸了吸鼻子,对小宝道:「你知道吗?妈妈是一名大夫,做手术的外科大夫。但是做手术,不仅仅是要用到医术,还需要许多的药品。妈妈去英国就是为了寻找这种药,当时也想把你带走的,只是你太小。你曾祖母和祖父,他们又捨不得你,因此才把你留给你爸的。妈妈在国外,没有天天是没有想着你的。」


    陈殊认为,即便是小孩子,也是需要把它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和他讲道理的。即便他此刻不理解,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陈殊不希望,用一些谎言去粉饰的。


    不过,小宝比她想像中更要懂事,或者说,小宝很敏感,并不敢更深入的问下去。其实小宝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离婚?为什么去了国外要这么久才回来?我什么祖父不太喜欢妈妈,在祖父面前,连提都不能提妈妈的。


    这些问题他都没有问,他只问了他最关心也最在乎的问题:「你真的不会再走了?」


    陈殊点头,承诺道:「不会再走了。」


    过了会儿,医院的大夫到,由于事先在电话里说了小宝的症状。他们带来的药也很对症,陈殊细细同他们说话,提出的问题也很专业。前来的大夫不由得很吃惊,问:「夫人也是学医的吗?」


    陈殊轻轻点头:「学了很多年了,只是近几年反倒荒废了,实在惭愧。」


    小宝吊上点滴,只是这烧一时半会儿也退不下去。后来小宝便越来越难受,陈殊拿了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不过小宝是很懂事的,即便是难受。也只是病殃殃的躺着,并不声音出生。


    陈殊看心里难受,便轻声同他说话,问他想吃点什么。


    小宝躺着,很没有精神。他其实什么也不想吃,只是妈妈这样问。他便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吃糖葫芦,有糖葫芦吗?爸爸说你也很爱吃糖葫芦呢。


    陈殊其实并不喜欢吃甜的,更遑论糖葫芦,只是当初怀孕的时候口味古怪,才闹着叫李纵云半夜出去买糖葫芦的。


    她抚摸着小宝的额头,笑着说:「好等天亮了,叫你付旗叔叔给你上街上去买。」


    快到天亮的时候,小宝的点滴才滴完。陈殊替他拔了针,给他盖上被子,拿了玻璃药瓶悄悄出了房间。


    徐妈走过来:「夫人您一夜没睡,现在,去补觉吧!」


    陈殊摇头,反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吩咐付旗:「把收音机拿过来。」


    付旗微微调试了一会儿,便听见中央广播台的广播了——革命党党中央,现对东北军司令蒲轻舟,决议开除其革命党党籍,勒令其释放领袖。平叛中央军已经兵临潼关,不日便逼近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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