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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杉矜
    阮夭僵硬地举起爪子,任大狗随意揉捏轻薄,只有大尾巴还很矜持地竖起来挡住了粉红色的关键部位。


    徐野总是专挑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肆意轻薄小猫,就是仗着小猫没有办法拒绝他。


    生着一对灵敏耳朵的少年抓住无力反抗的小猫恶狠狠地埋在肚子上猛吸了一口,这才抬起脸来,警惕地往身后望过去。


    只是一堵生着青苔的红色旧砖墙,掉了半块碎砖的墙洞可以看到从另一边破落院子里伸出的树枝。


    但是徐野总是觉得有人在看他们似的,而且视线分外锐利,让人如芒在背。


    他抱着小猫的手臂上无声地绷紧了肌肉。


    小猫两只前爪抓在少年手臂上,桃粉色的鼻尖上都是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透了的小媳妇软绵绵地「喵呜」了一声。


    一开始的小猫是因为怕被男生卖给什么心理变态的老头,现在则是硬生生被徐野亲哭的。


    徐野不知道,在自己一转过身之后,那在风中颤颤巍巍的树枝立刻被人拨去了。


    狭小一块的砖洞里出现一只爬满红血色丝的暴突的眼睛。


    「野狗……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


    「赵队,嫌疑犯不知从哪里得到警方的消息已经跑了,现场环境都搜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个年轻警员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还挂着一些细汗。


    这里是下城区和上城区的交界处,低矮老旧的房屋缀在繁华城市的边沿,好像光鲜亮丽的美人身上一块煞风景的脓疮。


    一身制服的高大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房间里,总是风流轻佻的眉眼现在却像是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雨。


    甚至总是收拾干干净净的下巴上都冒出了憔悴的青色胡茬。


    小警员以为队长是在为最近这个难以捉摸的连环杀人犯发愁,还特意安慰道:「赵队放心,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住所,就一定能抓到犯人的。」


    赵凛皱着眉不说话。


    他不笑的时候下颌线收紧,越发显得本就锋利的轮廓凛冽得不近人情。


    小警员也知道自家队长刚从疗养院出来不久,心道情绪估计还不稳定,也不敢和他多说话,颠颠地闪开到一边去了。


    赵凛冷着脸在凌乱的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蓦然注意到靠近沙发的背后,有什么方形的东西被巨大的白色防尘布盖住了,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的时间,白布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黄色。


    光是从被白布遮住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副装饰画,警方第一轮搜查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认为那应该只是房东留下的普通家装罢了。


    毕竟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欣赏艺术。


    赵凛却在看见那个被白布蒙住的画框时,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对劲。


    几乎是瞬间从脚底升上尖锐的寒意,心脏传来莫名其妙的刺疼,他脸色绷得更紧,前额上甚至冒出了几颗豆大的冷汗。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力量在告诉他,这幅画和杀人案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繫。


    从警员那里拿来手套戴好,赵凛猛地掀开了那块蒙得严严实实的白布。


    无数灰尘在刺目的阳光下如狂蛇般舞动。


    喉管因为猝不及防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呛咳起来。


    赵凛捂着口鼻,凌厉眉目在画完全展现出原貌之后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怔忪。


    「好,好美。」身后被震撼到的小警员结结巴巴地发出感嘆,眼神都发直。要不是前面有赵凛挡着,他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一摸画中人的脸庞。


    这是一副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画家用尽了一生的才华和力气才和上苍换来的宝贝。


    浑身赤果的堕落神明被荆棘绑缚,雪色肌肤上滚落猩红血珠,长至足踝的凌乱黑发同带刺的藤蔓交缠在一起,连指尖都泛着生动得如花苞一般娇艷的粉色。


    他本该是高悬九天之上的神明,却被恶鬼无情地攥住脚踝扯入阿鼻地狱。


    圣洁沾染黑暗,高岭之花堕落泥潭。


    饱受苦楚的美人,偏偏冶艷眉目里藏着如稚子一般纯然又清澈的碎光,脸颊上薰染出一片沉溺情谷欠的靡艷绯色。


    好似在痛苦和欢愉的极致之间来回拉扯。


    唯独极长眼睫上一颗如实质般的晶莹泪珠可以看出神明是如何在谷欠海中苦苦挣扎。


    看到这幅画的人,心里第一反应并不是解开美人的束缚,而是想伙同画中隐喻的恶鬼一起,让可怜神明堕落得更加彻底。


    最好连神识都完全摧毁,哭到连站都站不稳,永生永世只能做人掌中无力挣脱的囚鸟。


    能完全激发人类内心最黑暗的谷欠望的,极恶之作。


    这个画家一定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毕竟天才和疯子,也只嚢忿有一线之隔。


    阳光下被惊起的尘埃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被装裱得极为精緻的画作镶嵌在昂贵的黄花梨木画框里,鎏金的纹饰在夕照下反射出灼目的光。


    最先醒过来的还是赵凛,他几乎是立刻把手里的白布重新抛向了那副画。画中人的面容被遮盖之后,余下的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恢复了意识,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尴尬的咳嗽声。


    「把这幅画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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