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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一身疯骨
    「南南!」


    颇为沉默地盯着她的黎知鸢也顾不上自己心中的矜傲,赶紧上前想要伸手去捉住她,但眼前又浮现出刚才那一幕所见的红印、心中不捨得再叫她受伤,只好僵硬着指尖拦在了她的面前,眉间微蹙,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你要扔下我吗?」


    「我身子仍旧疼得厉害,我们回船上去好不好?」


    祁清和足下一顿,缓缓侧过身子扫了女人一眼。


    不为其他,仅为医者的修养。


    她既偏过了头,目光便不可避免地会瞥过红着眼眶垂头站在原地的姑娘。


    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只像是个被训斥后委屈巴巴垂下了耳朵的幼犬,僵硬着身子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似的,瞧着可怜极了。


    祁清和素来软硬不吃,但如今她瞧着默默垂泪的姑娘,喉中冷硬的话便被卡了一半,心中竟是生了些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回去罢。」


    她微微摇了摇头,对着黎知鸢低声道了句,随即继续朝着这座城池的临江处走去。


    来时仅有两个人,去时却多了一个黑裙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清和的身后,稍圆些的丹凤眸湿漉一片,宛如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祁清和怎会不知道?


    可是她仍旧选择了一种近乎于默认般的态度,纵容姑娘跟在她的身后。


    黎知鸢又怎能不懂?


    她非但明白这是自己的小将军心软的表现,亦从顾寄欢委屈乖顺的皮子下看透了她早已雀跃欢喜起来的内里。


    女人行于祁清和身旁,眼帘遮掩住的眸子中含着几许阴冷杀意,在那一瞬间仿若无意间侧眸朝后投去一眼,却正巧对上了在祁清和面前还可怜流泪的姑娘的眼睛,脸色便不觉沉了下去。


    顾寄欢哪里是当真在哭?!


    她的眼睛里含着水光,瞳孔中却溢满了对黎知鸢的胜券在握般的挑衅和嘲讽。


    女人冷着脸漠然收回了目光,唇瓣抿得愈紧了几分,袖中指尖微捏。


    装模作样的小畜生。


    等她们行至江边时,祁清和抬手将小舟放了出来,这才回眸去一一看过她们二人。


    她不是蠢货,这两人在短短一路上背着她做了多少小动作,她心中也大概是清楚的。


    可当祁清和正眼瞧来时,她们又都是垂着眼帘的正经样了,叫她心中无语凝噎。


    「……且上来罢。」


    祁清和有自己的心思,她想靠这些人寻得失去的记忆。


    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告诉她,所有的不为人知的真相都藏在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之中。


    这很重要。


    比一个个令她头疼的难缠情债更为重要。


    灰蓝裙角仅轻扬起了些许,便随着祁清和进入船舱的动作而飘然落下掩去,只给外边两人留下一道被裙衫勾勒出的婀娜纤细的背影,诱着人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将这只鹰捉在手心之中,牢牢锁住、叫她只能在自己的面前显露这般风韵。


    祁清和没有出声制止,顾寄欢自红着双眸小心地踏上了小舟。


    亦因祁清和没有制止,黎知鸢就无法阻止顾寄欢的动作。


    或是怕惹恼爱人,亦或是不屑于如拈酸妒妇一样撒泼,黎知鸢仅用冷眼应付顾寄欢的挑衅。


    黎知鸢稳居高位太久,习惯而养成的骄傲只在祁清和面前收敛,如今面对顾寄欢,心中倒也想着如何才能将这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却是看不上这人的手段和背地动作的把戏的。


    然而……


    很快她就会后悔了。


    在第无数次面对自己身前的两杯同时递来的茶水时,祁清和都已无力嘆息,只想着将这两个人赶紧踹出自己的小船。


    她抬眸沉默地瞧了瞧这两人,陡然眯眸,目光在二人脸颊上游离、细细对比了片刻,兀地开口疑惑地问了句与此刻情状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不觉得与对方长得很像吗?」


    祁清和忍不住地蹙眉,将两人递来的茶盏尽数接下放至一旁,认真打量着她们两个,不知为何的,竟然越看越相似。


    这种相像并非仅存在于皮囊,而是渗入到了灵魂中的一种……本源般的肖似。


    像?


    黎知鸢与顾寄欢闻言后下意识瞥了对方一眼,各自瞳孔中继而瞬间闪过了嫌恶不屑之意,如食苍蝇般转过了头。


    「师父说笑了。」


    顾寄欢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鬓,倚在小桌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肩上垂落的发丝,目光若有若无地自祁清和落于桌面的指尖上滑过,红唇微勾,嘲弄着轻轻吐露了一句:「欢儿姿容平平,可不敢与老前辈肖似。」


    这个老字用得传神,将她未道尽之言皆袒露在了黎知鸢面前。


    祁清和阖了阖眸,只觉自己额角抽痛,再侧眸去看看女人,果真见她虽脸色无甚波澜、可眸色却是森寒至极。而这始作俑者呢见她目光一动,便即刻换上了一副无辜乖顺的模样,娇俏地对着她弯眉而笑,瞧得祁清和心下无奈且无力,只得不去管顾寄欢,安抚地将桌上点心推至女人身前。


    「你伤势未愈,多补补身子罢。」


    「我去钓条鱼上来。」


    她唯恐再多待一刻将自己也折进这场硝烟之中,连忙抚平袖摆站起身来朝外行去,准备在船板上静坐钓鱼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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