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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一身疯骨
    虞九笙派人去打听,但也只得到了寥寥讯息。


    据说小医仙性情温和,却不喜人靠近。


    据说小医仙喜素,不喜浓艷奢靡。


    据说……


    女人恍惚地看着指尖上的手绳,瞳孔中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当初一别时说出了那般话,想来禾儿也应是怨恨她的。


    可是……她真的想见见姑娘,想……再抱抱她……


    二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几乎快要把虞九笙逼疯了。


    或许……或许禾儿心中还有她……


    指尖倏然攥紧了些,虞九笙兀地起身,褪下身上常年不变的黑裙,赤足踏入了寝殿后的浴池中。


    她细细散去身上的血气味,用灵药将那些平日中不以为意的伤疤寸寸抹去。过了许久,女人才睁开眸子,带着一身水雾自池中踏上。


    虞九笙为自己取了件浅紫色的纱裙,用清淡的香雾熏过后穿上,又坐于台前拾起了常年闲置着的胭脂与妆粉,抿唇为自己上了精巧的淡妆,另饰珍珠耳坠等物,生生花去近一个时辰,却犹觉不满。


    待最后为自己挽好发髻、戴上银簪步摇,狠厉暴虐的魔帝看着镜中女子的模样,抬手抚了抚眉眼,放下时指尖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衣裙。


    情爱面前,谁也得低头。


    纵使再如何杀伐果断,此时的魔族女帝眉眼间却是隐隐的侷促与期许。


    浮世馆是祁清和开在南方大陆各地售卖灵丹灵药的医馆,平日中她若是得闲,也会到当地的浮世馆中坐诊。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是她演给世人看的一齣戏。


    没有人比祁清和更明白权势的重要性,一旦她完成任务,那么后续中要如何生存在这个修真界中又成了一大难题。


    这些被攻略过的人是否会自觉受到欺骗而生恨想要斩杀她。


    这是祁清和首当考虑的问题。


    所以,她得给自己留些退路和保障。


    浮世馆暗地里是个贩卖情报的组织,另在培养馆中精英,日后也好接下各种任务。祁清和给他们设置了完整的发展路线和未来规划,各种应对措施也在逐步完善。


    她选出了每个据点的领头人,和他们全部立下了主僕契约,确保在未来的时间里纵然没有她的看守也能正常运转。


    这条时间线先于云江蓠的那个时间点,若从此发展下去,一直到她回归云江蓠那个时间点,估计也能长成不小的势力。


    日光明媚、天色不错,祁清和有几分闲心,便在南方内陆江州城中的浮世馆里坐诊,若是病情简单,她还会送些灵药。


    姑娘今日一身的月白长裙,以玉簪半挽发髻,白嫩小巧的耳垂下玉珠轻摇,手腕中亦佩戴着一只翠玉镯子。


    此时她半垂着眼帘为上一位病人写下一张药单,神色温和平静,举止间都是婉约素雅的气质。纤细白皙的指尖轻捏墨笔,竟是让女人看痴了些。


    不同于年少时的温软,姑娘好似……冷清了许多,身形也愈发清瘦了。


    祁清和写完后便交给了一旁的侍从,让他带着那位修士去取药了。


    「下一位。」


    姑娘淡淡放下了墨笔,轻声唤道。


    「……望大夫医治。」


    医治相思疾苦。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腕落在了脉诊上,女人的声音沙哑,一时间未能让祁清和认出。


    虞九笙看着面前尚未抬眸瞧她的姑娘,随着祁清和温热柔软的指尖覆上她的脉搏,唇齿间竟是一点点溢出了又苦又甜的气息来,让她咽喉涩然。


    祁清和把着这个脉搏,愈探眉心便蹙得愈紧。


    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人物,这身体中的筋脉竟没几处是好的。


    「姑娘平日中是……」


    祁清和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唇中的话便陡然间顿住了。


    小医仙似是愣怔了下,随即神色瞬间淡了淡,慢慢放下了虞九笙的手腕:「姑娘的病深入筋脉,某不才,只能给你开出两张方子调理。」


    祁清和垂眸,没有再看虞九笙的神色,极快地为她写下了两张方子,递给一旁的侍僕去抓药了。


    「禾儿……」


    虞九笙紧紧盯着她,却见姑娘连方才的些许温和也收敛了起来,神色漠然得好似……当真不认识他她一般。


    女人嘴中满是苦意,有些慌张地伸手去握住了姑娘的指尖。


    「姑娘自重,且到那边等待药物便是。」


    祁清和微蹙眉,轻轻拂开了她的手,目光看向了后面排着队的几位修士。


    「请下一位进来罢。」


    她不再管一旁僵立着的女人,重新垂下眸子去为下面走进的修士把脉。


    药物很快便抓来了,侍僕恭敬地递给了虞九笙,也不多言,转身去麻利地做事儿了。


    天色已至正午,但馆中仍有几位修士等着,祁清和也没有休息,就这么一直为他们把脉,偶尔有一两位伤势过重的还会为之针灸医治。


    便是对着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姑娘的态度都比对虞九笙的温和。


    女人抓着药物,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指尖攥得发白,唇瓣不自觉地紧紧抿起。


    那些残留的侥幸到这时候才被逐个击破。


    禾儿当真是怨恨着她。


    「阿禾」


    女子柔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祁清和愣了下,随即顿笔侧身看去,帘幕后果然走出了一位着绿裳的姑娘,此时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掀开内室的帘幕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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