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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一身疯骨
    等她快要做好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倚着扶手看她,刚要张唇说些什么,却又陡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小姑娘瞬间睁大了眸子,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走过去想要给女人顺背。


    结果忘记了自己身上全是湿的,反倒是将女人的裙衫上染着了些许水印。


    祁清和一怔,小心地抬眸瞧了瞧虞九笙,像是知道做错事儿的崽子一样垂下了脑袋,赶紧用灵力帮女人把那片水渍弄干了,随后给自己打了几个清洁决。


    虞九笙瞥了她一眼,眉梢微动,心中轻嗤。


    蠢崽子。


    「……姑、姑娘今日可感觉好些?」


    蠢崽子背着手,脸上有些发红,结结巴巴地开口问了句。


    「好些了,谢谢小神医。」


    女人抬袖掩唇,展眉轻轻笑了下。


    她生得很是美艷夺目,可如今眉间的些许苍白病意却掩去了那些咄咄逼人的锋利,衬出几分病态柔弱的精緻来。


    小姑娘的脸色愈红了几分,脑袋垂了垂,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轻轻蹭了蹭:「……不、不是……神、神医。」


    祁清和有些不甚自在地抬手顺了顺自己额前的发丝,低声与她道:「好些便行,我去给你煎药。」


    虞九笙负手看着她,跟着她慢慢走进了一旁特地开设出来的小厨房,里面没有别的用处,就是日常炼药煎药的地方。


    「小神医是不是叫做青禾?」


    虞九笙漫不经心地瞥了几眼厨房中的布置,便不甚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她神色漠然浅淡,但说出的话却是含着柔和的笑意。


    祁清和抱着药物走到了一旁的木桌旁,将手中的东西都小心放下分类摆好,然后拿过一旁都泛黄了的册子认真对照着看了看。


    「是的,你叫我阿禾就好啦。」


    「可以唤你禾儿吗?」


    女人垂眸,伸手去拂过一旁墙上挂着的穴位图,低笑问她。


    「可以的。」


    祁清和随意点了点头,开始捣药,她准备留些草药做药丸,然后给虞九笙煎一副药汤。


    「禾儿的长辈呢?」


    祁清和垂了垂眼帘,手中动作不停。


    「家中本就只剩我与祖父,我自小就没见过父母,是祖父把我养大的,他几年前也已去世了。」


    似是提到伤心处,小姑娘的声音黯淡了些,手中动作稍稍一顿。


    连着发中那两颗小绒球都不似方才般轻快的晃动,有些恹恹的垂下了些。


    虞九笙:「……抱歉。」


    「没事的。」


    小姑娘垂着脑袋摇了摇,又开始使劲儿捣药了:「我祖父是个很厉害的医修,所以我也要好好学医,继承他的衣钵!」


    「可……我是魔族,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虞九笙垂了垂眼帘,勾唇低声问道。


    「嗯?」


    小姑娘有些懵,举着捣药杵侧过身子瞧了她一眼,有些迷惑地问她:「为什么你要这么问?」


    她的语调实在太过真实而疑惑了,让虞九笙竟都一时愣了下。


    「……你是正道修士,我是魔族,你若是救我,会被人骂的。」


    虞九笙看着这个满脸不解的蠢崽子,微微眯眸补上了一句:「会被骂得很惨,会被说成勾结魔族的叛徒。」


    「所以呢?」


    祁清和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魔族的命与人族的命有什么不同吗?」


    「我又为什么要怕被他们骂?」


    她认真地反问虞九笙。


    女人微怔。


    小姑娘的五官还未脱稚气,但此时却肃然着面容与她说:「我是医修,我的职责是救命,祖父没有告诉过我一定要救人族的性命,而不顾倒在我面前的魔族。」


    「纵然仅是一只灵智低弱的妖族,也同样如此。」


    「……你就不怕我是杀人如麻的恶人,救了我之后会导致更多的人死亡?」


    虞九笙轻呵,神色晦暗不明,瞳孔中略有几分嘲讽。


    祁清和闻言一愣,随即认真思考了一下,眸子陡然发了光。


    「你说得对!」


    她在一旁的抹布上擦了擦手,赶紧掏出一本小册子开始记东西。


    虞九笙:……?


    「谢谢你提醒了我。」


    小姑娘弯了弯漂亮的桃花眼,头上的小绒球再次欢快起来。


    「……什么?」


    「我以后给人治病的时候就先扣下一味药材,不给他全治好,然后再看他是不是好人。」


    「如果他乱杀无辜,少了一味药,他也会在杀性大发的时候爆体而亡。」


    小姑娘眸子亮亮地朝着她解释。


    「只不过要好好研究该扣哪味药了。」


    她侧身翻了翻一旁泛黄的小册子,又有些苦恼了。


    虞九笙:……


    虞九笙看着这个突然偷偷摸摸地朝着她看过来的蠢崽子,看清楚了她脸上意动而犹豫的神情,心中几乎是要被气笑了:「你莫不是也要给我扣药?」


    女人眉梢微挑,眉眼中闪过几许锋芒,声音微冷。


    可惜没用,一心草药的蠢崽子看不懂她的微表情,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女人笑了笑。


    祁清和又露出了虞九笙这段时日极为熟悉的表情,腼腆而害羞,红着脸很是歉意地对着女人弯腰鞠了个躬:「对不起,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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