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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一身疯骨
    骨肉血脉者置她于刀刃下,相识数日者却捨身救她。


    世事难料,这也不过是年岁渐长的姑娘拨开云雾看向真实世界的第一眼罢了。


    云江蓠伴着祁清和散心,祁清和又何尝不是在带她透气放松快些?


    这几日还算平静,她们在夜间无事时出来,一点点走过了整个小镇,也算是深入领略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身旁的姑娘愈发喜欢黏着祁清和,让她也有些无奈又好笑。


    但师徒身份何等亲密,叫祁清和来说,她对云江蓠应当也算得上是舐犊情深了。


    只盼这孩子快些给她把攻略值涨满。


    「我为先生挽发可好?」


    又是突如其来的念头,云江蓠有些意动地将头枕在祁清和腿上,眼巴巴地瞧着女人。


    祁清和勾唇笑了下,弹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再一次纵容了她:「随你。」


    「先生真好。」


    得到应允的姑娘瞧着女人唇边纵容的笑意,如饮蜜水般,唇齿间尽是甜意,赶紧握住了祁清和的手,轻声与她撒着娇。


    聪颖的孩子在此时露出自己狡诈的一面,一点点试探着女人的底线。


    可叫她分外惊喜的是,祁清和对她总是这般温柔又放纵,每每都应允了她的要求。


    这可怎么般吶?


    云江蓠站起身子,扶着祁清和走到梳妆檯前,叫先生坐下后,取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木梳和玉簪,敛眉认真地为先生梳发。


    贪慾易被放大。


    人的劣根性。


    琉璃镜中是她们的身影。


    云江蓠抬眸看向了镜中,她为先生挽发戴簪。那些雪白的发丝自她指尖滑过,女人微垂着眸子,眉眼淡淡却含着些不易察觉的纵容,唇不点而朱,眸似桃花潋滟,神如明月矜傲。


    姑娘有些看痴了。


    到这时,云江蓠才晓得,原来她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


    先生心怀坦荡爱护,纵容她动作。


    可她却紧盯着镜中重合的人影,心中泛起些窃喜来,私以为这像极了……伴侣之间的缠绵。


    发中簪子上仿若被顽劣的蜻蜓点水般掠过。


    祁清和垂着眼帘,抬袖掩了掩唇角,不动声色地抹去了唇角的些许血色,将喉中的腥甜尽数咽下了。


    屋中点着些暖香,能叫人安神。


    气味虽淡却有。


    但是就方才的那一瞬,她却陡然闻不到了。


    祁清和坐得极直,她仍纵着姑娘在她发中折腾,可背嵴却如将近出鞘的长剑般,心中微微低嘆。


    五感失其二。


    指尖微曲,筋脉中的修为在慢慢恢复升腾,已至化神后期。


    不过两日,便能到大乘期。


    届时,是该去给这孩子斩出条出路来了。


    「阿蓠,你对权势当真无所留恋吗?」


    身后的姑娘微微一怔,随后弯腰答道:「权势如禁锢,在江蓠心中比不得与先生一同游历来得自在快活。」


    祁清和弯了弯眸,微微摇头笑斥:「孩子话。」


    她侧过了身,抬手抚上了姑娘的脸庞,认真地与她道:「我一生飘摇,见过万千河山,到如今却是希望你若是有机会定要把握好权势。」


    「无权者任人欺压,无势者百口难辩。」


    「你是我的学生,我不愿让你做待人宰割的鱼,而望你成为手持利刃的屠夫。」


    「这是我的私心。」


    「阿蓠,你知晓吗?」


    祁清和低声问道。


    姑娘跪下,握着她的手贴住了自己的脸庞,轻声回答了她:「阿蓠知晓了。」


    「皆听先生的。」


    「乖孩子。」


    祁清和展眉,奖励地抚了抚她的发。


    毒素早已蔓延筋脉,剩余三感,但伞剑犹在。


    在她彻底沦为废人之前,且叫她为这孩子再做最后一件事罢。


    这样年轻乖巧的孩子,理应有一个平坦光明的未来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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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云中仙


    就在祁清和身上的伤渐渐恢复到只剩一条浅色的疤痕时,云江蓠也准备带她去寻找南方的那位医修治疗身体中的毒素了。


    「累了吗?」


    祁清和坐在桌旁,静静听着旁边姑娘收拾行李、准备各类药物、符纸以备不时之需的声音,陡然垂眸轻轻笑了下,开口问了声。


    云江蓠的动作一顿,侧身看向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握住了女人的指尖:「不累的,先生可是想休息了?」


    她看着祁清和愈发苍白瘦削的脸颊,眸中的担忧与些许掩藏着的无措慌乱近乎要溢出来了。


    祁清和感受到了她的担心,还有这像是在捧着易碎瓷器似的态度,着实叫她有些失笑:「哪里便这般娇弱,我只怕你累着罢了。」


    这几日姑娘的情绪有些不稳,毕竟还未长成喜怒不露的模样,叫祁清和一下子就分辨感觉到了。


    她摸索着碰上了云江蓠柔顺的发,抿唇不语的姑娘也顺从地垂下脑袋由她轻抚,指尖却是握着她的手半分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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