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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明月上西楼
    「不这样说,你肯回来吗?」薛夫人坐起身子,脸上怒气未散,还有隐约的悲伤,「我竟不知道你瞒着父母私自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若不是你大哥说漏嘴,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竹清,你不能仗着我们疼爱你,就胡作非为!」


    薛矜自知理亏,低着头乖巧道歉,「此事是竹清的错,母亲要打要骂竹清都受着,只要母亲别气坏了身子。」


    「哎!都怪我平日宠坏了你!」薛夫人痛心疾首地说,说罢看一眼薛矜风尘僕僕脏兮兮的样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长嘆一声,「自从知道你去了合川州,我没有一夜睡过好觉,如今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和你父亲这颗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薛矜听到薛夫人松了口,忙站起身走到薛夫人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出门知道照顾自己的,而且去的时候是太子派人护送的,回来是纪裴的人送的我,一路又有太子殿下的金牌可用,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母亲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薛夫人瞪他一眼,嫌弃道:「脏兮兮的,别靠着我,你也知道自己需要人护送,你若不闹这一出,也不必麻烦这么多人。」


    「竹清知错了,娘,从进门您就开始骂我,我这肚子还饿着呢,都快饿死了。」


    薛夫人一听这话,忙叫来服侍的大丫鬟,让她去安排晚膳,嘱咐道:「跟厨房说少爷回来了,让他们做少爷爱吃的菜,再去烧水,让竹清好好梳洗一番,瞧他脏的,跟个猴儿似的。」


    「是。」大丫鬟躬身退出去准备。


    薛矜笑道:「还是娘最心疼我,那我先去洗澡啦,洗干净后再来陪娘和姐姐吃饭。」


    得到薛夫人首肯后,薛矜一熘烟跑了,他走后,薛夫人脸色又沉下来,薛慧云见状忙安慰她,「好歹是平安回来了,您就权当他是出去涨了见识。」


    「可他去的那是普通的地方吗,他瞒着父母,私自出城,麻烦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去见纪裴,这孩子,当真是疯魔了!」薛夫人说起来就觉得气恼难耐。


    薛慧云也觉得荒唐,小声问,「那母亲打算怎么办?」


    薛夫人撑着头想了半晌,嘆着气道:「横竖长陵病已经好了,过些时日是姐姐的生辰,届时我过去和她说说,正式把竹清接回家来,这桩乌龙婚事就到此为止。」


    薛慧云有些犹疑,「若是……纪夫人不肯呢?」


    「她为何不肯,长陵可是独子,承担着继承香火的责任,他和竹清在一块,终归不是好姻缘。」


    薛慧云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既然薛夫人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多说,留在府里陪全家人一起用完晚膳,她方回到自己家。


    晚上,薛矜躺在自家舒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军营的床榻又窄又硬,起初睡着非常不舒服,后来薛矜慢慢也适应了,最重要身旁还有纪裴,被他抱在怀里,便是露天席地,薛矜也能一夜好梦。


    如今和纪裴相距千里,只能对月相思,窗外的月亮被花园里的树遮住了半边,一点儿也没有合川州看着明亮,薛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碧绿的玉环,玉环是上好的蓝田玉,已经有些陈旧了,可见薛矜戴了很多年。


    纪裴只知道那半只箭矢,却不知道这块玉环,薛矜却永远记得,那年宫宴,一群世家少爷小姐无事可做,便叫太监支了场子,玩起投壶来。


    都是十来岁的少年,英气明媚,他们的热闹引来了皇上,皇上一高兴,命人从库房拿了许多好东西作为彩头,这枚玉环便是其中之一。


    薛矜向来不在这些事上下功夫,况且那时候他还小,跟在父母身边,又因着和纪裴的八字之说,不被允许参加,只能远远看着。


    十几岁的纪裴已经颇具小侯爷的风采,英俊潇洒,往那里一站,便是人群的焦点,薛矜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他至今记得那天纪裴穿着暗红色绣了金线的锦袍,他甚少穿这样明亮的颜色,这一眼就在薛矜心里藏了许多年。


    最后自然是纪裴拔得头筹,一口气赢下了所有的彩头,他大方豪爽,顾及着那些世家公子的面子,笑着将彩头与大家一起分了,独独剩下这枚玉环,许是太小,被落在了暗处,薛矜趁人不注意,走过去悄悄捡了过来。


    抚摸着玉环光洁的表面,薛矜忍不住笑了,自己当真是个傻子,痴痴恋着一个人这么久,要是早一些表明心意,也不至于错过这么多年。


    在府里的日子又回到了百无聊赖,不过薛矜不再把自己关在家里,而是到处参加聚会,每到一处,都要对大家夸耀一番纪裴如何英俊神武,令人着迷,渐渐地,大家听腻了,都不同他聚会了。


    这日,是镇北侯夫人的生辰,因着侯爷和纪裴都在边境,所以没有大办,只请了相熟的好友一起吃一顿家宴,薛矜带着薛夫人前去,纪夫人亲自在门口相迎。


    他们被安排在上桌,和纪夫人同坐,席间,皇后娘娘也派人送了赏赐过来,听着来送礼的宫人的语气,薛矜想,皇后娘娘的危机大约是解除了。


    饭后,闺中密友在一起聊天,说起这件事,纪夫人感嘆道:「陛下这几年身子越来越不好,需要皇后娘娘主持后宫事务。」


    薛夫人颇感意外,「陛下年纪也不大,怎就身子不好了?」


    纪夫人长嘆一声,「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早年在白国做质子的那几年,忧思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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